“他们是很温和的人。”村山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沙哑,“从小就告诉我,要明辨是非,不能人云亦云……”
他没再说下去,深吸了口气,努力挤出笑容,“抱歉,让您见笑了。您先坐,我给您倒茶。”
他略显踉跄地去烧水,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
杨华沉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出声安慰。有些伤痛,言语无法触及。
热茶沏好,村山将杯子放在杨华面前,自己则小心地将杨华给的药膏涂在嘴角和颧骨的淤青上。
清凉感化开,疼痛果然缓解不少。
他惊讶地看了看那小瓷瓶,郑重道谢。
杨华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我有个问题。街上那些人,还有你口中的鬼冢,似乎对华夏国人……或者说对外国敌意很深。
你为什么会站出来反对?这并不容易,甚至会惹上麻烦。”
村山峻坐直了身体,神情认真起来:“杨先生,正因为不容易,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我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一辈子勤勤恳恳,生活却总是紧巴巴的。
我见过太多像我父母一样的人。我觉得,普通人过得不好,问题出在我们自己国家内部。
是那些财阀、政客的贪婪和压榨,垄断了机会和资源,而不是因为什么遥远的、素未谋面的外国人。”
他语气渐渐激动:“鬼冢他们鼓吹仇恨,煽动战争,说到底,不过是想转移矛盾。
一旦真打起来,上战场流血送命的是谁?是他们的儿子吗?不,只会是像我这样出身普通家庭的人。
除了满足少数人的野心和利益,战争带不来任何好处,只会制造更多的悲剧和像我一样的……孤儿。”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沉甸甸的。
杨华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青涩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看清这一点的人不多。”
得到认同,村山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
“砰!砰砰砰!”
公寓的门突然被粗暴地砸响,整扇门都在震颤。
一个嚣张而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吼叫:
“村山峻!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鬼冢!
村山峻脸色瞬间煞白。“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慌张地起身,透过猫眼向外一看,心猛地沉到谷底。
门外除了面目狰狞的鬼冢,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神色冷漠的平头男人。
那男人抱着双臂,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仅仅是被他看着,村山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渡边……渡边诚!”村山峻声音发颤,他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处理者’,据说有真本事……鬼冢竟然把他请来了!”
“砰!”又是一声巨响,门锁处木屑飞溅,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快!杨先生,你快走!”
村山峻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杨华的胳膊,将他拉向厨房方向的后窗.
“从这儿下去!
杨华被他推到窗边。
看着村山峻明明自己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急着让他先逃的模样,杨华心中微动。
“你找个地方藏起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杨华说。
“不行!他们主要是找我!你走了就没事!”村山峻急得额头冒汗,“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