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捂着脸,满心的不甘和疑惑,但在“渡边诚”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他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应道:“明……明白了……渡边先生,是……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
“渡边诚”像是余怒未消,又像是极度不耐烦看到他,挥苍蝇似的挥手:
“滚!立刻从我兄弟家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鬼冢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灰头土脸、连滚爬爬地退出了村山家,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门口和惊魂未定的村山峻。
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杨华暗自松了口气。
这番表演,既要符合渡边诚本身冷漠强硬的性格,又要迅速建立保护村山的合理理由,不能引起鬼冢的深层怀疑。暂时看来,效果不错。
他收敛了外露的怒气,转过身,面对仍然处于巨大冲击和茫然中的村山峻,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渡边诚”的、略显僵硬的“温和”。
“村山……弟弟,”他有些“生涩”地开口,仿佛不习惯这样的称呼,“抱歉,吓到你了。那些杂碎,以后不敢再来了。”
村山峻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童年记忆的模糊,对方言之凿凿的细节,还有刚才那毫不犹豫的保护……这一切都让他心乱如麻。
“我……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村山峻最终迟疑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努力回忆的挣扎,“诚……诚哥哥?”
“渡边诚”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走到歪倒的椅子旁,将其扶正,“以后,我会常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叙旧’。”
窗外,夜色渐浓。
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鬼冢揉着肿痛的脸颊,回头望了一眼村山家亮起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深深的疑惑。
“渡边诚……和村山家?以前?妈的……这叫什么事!”
他低骂一句,悻悻地带着手下,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而屋内,一场基于伪装的“兄弟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村山峻看着门口的一片狼藉,又看向眼前这个自称是他童年旧识、却感觉无比陌生的“渡边诚”,心情复杂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恐惧,对着“渡边诚”郑重地鞠了一躬:
“诚……诚哥哥,刚才,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晚恐怕……”
“渡边诚”摆了摆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郑重的感谢,语气依旧带着那股硬邦邦的感觉:
“小事。我说了,你是我兄弟。”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对了,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华夏国人……叫杨华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提到杨华,村山峻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没有……他跳窗离开后,我就再没见到。你们……鬼冢他们去追他……他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