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鸦酒吧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里面那种混合着酒精、欲望、异能波动和压抑气氛的独特空气隔绝开来。
东京夜晚潮湿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村山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也让他从刚才那场荒谬又屈辱的遭遇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街道两旁霓虹灯依旧闪烁不休，将行人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
喧嚣的车流声、店铺的音乐声、人们的谈笑声……构成东京夜晚永不疲倦的背景音，与酒吧内的世界仿佛两个维度。
村山峻沉默地跟在“渡边诚”身后半步，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酒吧提供的、不太合脚的拖鞋，以及身上那套陌生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休闲服。
刚才被迫呕吐的恶心感似乎还残留在喉咙里，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耻辱和无力感。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的刺痛却比不上心中的憋闷。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步履平稳、背影透着一股漠然疏离感的男人，声音干涩地开口：
“诚哥哥……”
杨华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头，发出一个表示在听的鼻音：“嗯？”
村山峻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你……你也看到了，刚才在酒吧里……那些美国人，那样嚣张地欺负我们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困惑、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
“我们倭国……是不是真的没救了？难道拥有力量的人，就只想着自保，或者欺压更弱者吗？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杨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街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村山峻那张写满了痛苦和迷茫的年轻脸庞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说道：
“倭国有没有救，有什么关系？”
村山峻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杨华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国家、民族、大义……这些东西，太大，太远了。
对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想得太多，除了让自己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村山峻的眼睛，“你只需要想清楚，怎么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照顾好你自己，保护好你在意的人，就够了。其他的，想了也没用。”
这番话冰冷而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在村山峻那颗被理想主义灼烧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情，但随即，那神情被更深的颓然取代。
“照顾好自己……保护好在意的人……”
村山峻喃喃重复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你说得对……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只会空喊口号、遇到事情却毫无办法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