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没有直接进入本殿,也没有动用神识大范围探查。
他像普通访客一样,在手水舍净手漱口,投入香火钱,摇铃参拜。
整个过程中,他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神识以极其细微、近乎自然弥散的方式,感受着神社范围内的能量场。
神社的能量场整体平和,带有长期受人祭拜产生的、微弱的“愿力”沉淀,属于正常范畴。
但在本殿方向,他确实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阴性能量波动,并非冲天的怨气,而更像是一种绵长的、悲伤的残留意念,与“女子叹息”的描述吻合。
这丝波动非常微弱,且似乎与神社本身的建筑结构、乃至地脉隐隐结合,难怪简单的祓禊无效。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试图更细致地追踪那悲伤意念的源头时,异变陡生!
那丝悲伤意念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并且引动了神社地下某处沉寂的、古老而隐晦的地脉节点!
一股冰冷、厚重、带着苍茫战争气息的微弱神力被隐隐触动,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虽然这股被引动的神力极其微弱,且瞬间就平息下去,但杨华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他刚才用的是更具攻击性、或者更强大的探查方式,甚至只是试图用灵力强行驱散那悲伤意念,就极有可能彻底惊醒这缕沉睡的、与八幡战神信仰绑定的古老神力!
届时,引发的反噬绝不会仅仅是“叹息”那么简单,很可能会触动神社的防御机制,或者引来看不见的“守护者”的敌意!
“原来如此……”杨华心中豁然开朗。犬养的陷阱就在这里!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但那个“女子叹息”的意念,很可能与神社的某个古老传说或历史事件有关,其残念不知为何与神社地脉甚至一丝战神残留神力产生了微妙的共生或附着关系。
粗暴处理,就会触动古老神力;置之不理或处理不当,就是任务失败。
而犬养那句“别损坏东西”和“背景有点老”,更像是一种恶意的提醒和误导,引导人往“小心物理破坏”上想,却隐瞒了最关键的、关于神力残留的风险!
好阴险的算计。
对于一个急于表现、可能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的“新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必踩的坑。
杨华迅速收敛了所有探查的神识,如同真正的普通参拜者一样,退出了神社范围。
他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心里却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没有返回基地,而是去了附近的区立图书馆和历史档案馆,以研究本地民俗为名,查阅了大量关于文京区江户时期的历史资料、地方志以及民间传说汇编。
花了半天时间,他终于在一本泛黄的、非正式出版的《町内古老谈》中,找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大致内容是,江户中期,本地富商之女“阿菊”与一名下级武士相恋,遭家族强烈反对。
武士被迫远调边疆,临行前与阿菊在八幡神社前盟誓。
后传武士战死沙场,阿菊悲痛欲绝,于一个雨夜在神社后的古井边徘徊良久,最终投井自尽。
因其情真意坚,且死于神社范围内,传闻其魂灵并未化作厉鬼,而是化为一缕执念,附着于神社地脉,其叹息声偶尔可闻。
曾有游方法师试图超度,却发现其执念与神社受香火滋养的平和地气以及一丝战场英灵之气微妙交织,强行超度恐损及神社根本,故建议维持现状,只要不主动惊扰,并无大害。
记载末尾还提到,明治时期神社修缮时,似乎有意无意地保留了一些与这段传说相关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