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缓缓降落在黑风涧外围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甫一落地,一股带着湿冷腥气的山风便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放眼望去,两侧是陡峭嶙峋的黑色山崖,中间一道深邃的涧谷蜿蜒向内,光线昏暗,雾气缭绕,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怪异风声和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此地气息阴寒,灵力紊乱,大家小心。”夜宸收起飞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将那股不适的气息隔绝在外。
两位阵法院弟子也立刻激发了自己的防御法器,神情凝重。陈姓弟子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在轻微晃动:“阵法波动源就在涧谷深处,但此地的天然环境对神识和灵力探测都有干扰。”
云小六倒是没觉得多难受,反而觉得这地方……挺刺激!她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土腥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小声道:“嗯,是比刚才那个水潭的味道浓多了,到处都是。”
夜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默认了她的判断。看来,黑风涧本身的环境,可能也被那种诡异的水属性能量渗透或影响了。
“跟紧我。”夜宸言简意赅,率先朝着涧谷内走去。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无形的气机散开,将一些潜藏在暗处的弱小毒虫惊走。
两位阵法院弟子紧随其后,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云小六落在最后,她倒是没多少紧张感,反而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左看看右瞧瞧,一会儿指着岩壁上一种会发微弱蓝光的苔藓问那是什么,一会儿又被脚下突然窜过的一只长着六条腿的怪蜥蜴吓了一跳。
“云师妹,专心些,此地危险。”陈姓弟子忍不住回头提醒。
“哦哦,好的好的!”云小六嘴上答应,眼睛却还在滴溜溜乱转。走着走着,她忽然灵机一动。
这地方光线这么暗,到处都是阴影,岂不是她影子的最佳舞台?用影子探路,岂不是比用眼睛看、用神识扫更方便、更隐蔽?
说干就干。她悄悄放慢脚步,与前面三人拉开一小段距离,然后集中精神,操控着自己的影子。
只见她那团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脚后的影子,如同活物般悄然“流淌”开来,不再是紧紧贴着她的身形,而是像一张薄薄的黑纱,迅速向前方和两侧的阴影区域蔓延、渗透。
影子所过之处,岩石的冰冷、泥土的湿润、枯叶的腐朽、甚至一些小型生物躲藏时散发的微弱热量和生命波动,都模糊地反馈到云小六的感知中。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神识那样清晰直接,却更细腻,更贴近物质本身的“质感”。
“左边十步外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东西在动,很小,好像是……一窝虫子?”
“右前方那片洼地,泥土特别湿,
“咦?前面拐角那片的岩壁影子,感觉有点‘粘稠’,不太对劲……”
云小六一边接收着影子传回的模糊信息,一边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涧谷中,前面的三人都能听清。
起初,夜宸和两位阵法院弟子只当她是瞎嘀咕。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