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云小六像是上了发条,围绕着“金光小兽抓捕计划”高速运转。
她那份“攻略”被涂改得密密麻麻,添加了各种异想天开的备注,诸如“此兽喜光,或可用夜明珠诱之?(但大师兄好像说它胆小怕惊扰?划掉)”、“速度奇快,需设陷阱,绊兽索加强版?”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四脚兽掉进坑里的简笔画。
她翻遍了自己和从师尊洞府“顺来”的杂七杂八材料,在院子里鼓捣出更多稀奇古怪的“装备”。
除了之前的绒线球、鬼画符和“天罗地网”,又新增了用某种粘性极强的树脂混合荧光粉做的“闪光粘弹”,以及一包据说能散发出“让所有食草灵兽都无法抗拒的清香”的药粉——味道闻起来有点像馊了的糕点混合了薄荷,连她自己的影子都嫌弃地扭到一边。
每当捣鼓得累了,或者对某个“发明”效果没把握时,云小六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剑峰方向,心里琢磨着大师兄在干嘛,有没有可能“路过”指点一下。
可惜,夜宸显然没有“路过”的兴趣。
直到百兽谷开放前一日,傍晚时分。
云小六抱着最新改良版(味道更冲)的绒线球和几张新画的、连她自己都快看不懂的符箓,再次蹲在了夜宸院子外那棵老松下。
夕阳给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大师兄……”她有气无力地对着紧闭的院门念叨,“我的‘无敌金光小兽诱捕套装3.0版’已经准备就绪,但总感觉少了点灵魂……您见多识广,帮忙掌掌眼呗?万一我明天进去,因为工具不行,错过了金光闪闪的机缘,多可惜呀!师尊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她絮絮叨叨,把“师尊”搬出来当幌子。
院门依旧沉默。
云小六不放弃,换了个角度:“大师兄,您说那金光小兽,它平时吃什么呀?喜欢什么样的环境?是独居还是成双成对?咱们是布陷阱好,还是智取好?或者……您有没有那种,‘咻’一下就能把它定住的剑诀,教我一招半式?我保证认真学!”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门板上,试图从门缝里窥探。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琢磨着是不是要效仿话本里那些痴情女子来个“长跪不起”时(虽然她大概率坚持不了一炷香),院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云小六差点一头栽进去,踉跄两步才站稳,抬头就对上夜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不知在院里站了多久,似乎刚练完剑,周身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凛冽剑气,几缕墨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疏离,多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吵。”夜宸吐出一个字,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堆东西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云小六立刻堆起笑脸,把怀里东西往前一递:“大师兄你看!这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这个绒线球,我用了七种香料,保证……”
“无用。”夜宸打断她,语气平淡却笃定。
“啊?”云小六笑脸一僵。
“金光狸,若确为此兽,性极高洁,嗅觉灵敏,厌浊气。此物,”他瞥了一眼那味道诡异的绒线球,“只会令其远遁。”
云小六:“……”
“此符,灵力驳杂紊乱,不成体系,激发恐反噬自身。”夜宸的目光扫过那几张鬼画符。
云小六:“……”
“此网,”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藤蔓网兜,“过于笨重,金光狸速度,你追不上,亦来不及罩。”
云小六抱着她信心满满的“发明”,感觉被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心。但下一秒,她又振作起来,眼睛眨巴眨巴:“那……大师兄,什么有用?您教教我嘛!”
夜宸沉默了一下,似乎对她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有些无言。他转身走向院内石桌,倒了一杯清水,没喝,只是用手指沾了沾,在石桌上画了起来。
云小六赶紧凑过去。
清水在石桌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勾勒出一只小巧兽类的轮廓,尖耳,长尾,体态轻盈,虽然简陋,却神韵初显。
“金光狸,秉庚金之气与太阳精火而生,性喜洁,敏且怯。常栖于向阳陡峭岩壁缝隙,或灵气纯净的溪涧源头。
善匿,金光为其本命神通,可短暂爆发,速如金虹。恶浊气、污秽、嘈杂。”
他指尖在“溪涧源头”和“灵气纯净”处点了点:“百兽谷内,符合之处,不过三。其最可能藏身之地,”他手指移动,在桌面某处虚划一下,“应是西北向,临近‘沉玉溪’上游的赤焰岩壁一带。”
云小六听得眼睛发亮,赶紧用心记下。大师兄果然是人形百科全书!这比她自己瞎琢磨靠谱一万倍!
“那……怎么抓?”她迫不及待地问。
“其一,静。”夜宸道,“隐匿气息,耐心守候,远胜盲目追逐。”
“其二,净。”他继续道,“其身周,不可有浊气。你这些,”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发明”,“皆不可用。”
“其三,诱。”夜宸沾水的手指再次移动,在旁边画了几样东西的简图,“晨间沾染纯净露水的‘玉浆果’、‘向阳金晶砂’、或是一缕精纯的庚金之气。金光狸对此类蕴含纯净阳灵之气之物,或有感应。”
云小六盯着那几样东西,脑子里飞快搜索记忆。玉浆果她好像在哪本杂书里见过插图,是一种低阶灵果,不算罕见,但要求沾染特定时辰的露水就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