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树林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蔽了天光,地面上盘根错节,厚厚的落叶散发出潮湿腐败的气息。
夜宸步履沉稳,目光如电,仔细查看着四周的树木、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他指尖偶尔弹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虚空或地面,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云小六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鼻子还时不时像小狗一样耸动两下。她怀里的黑锅用厚布裹着,抱在胸前,像个巨大的护心镜。
“大师兄,”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
“那股‘馊糕点加铁锈’的味儿,好像越来越浓了,尤其是……往那边走。”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格外阴暗、榕树气根如同帘幕般垂落的区域。
夜宸脚步一顿,看向她所指的方向。他确实也感觉到那个方向的阴气和魔气残留更为明显,但云小六仅凭嗅觉就能如此精准地指向源头,再次印证了她感知的特殊性。
“跟紧。”夜宸言简意赅,率先向那片区域走去。
越往深处,树木愈发高大密集,气根缠绕,几乎难以下脚。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异香”浓郁到几乎实质,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血腥气。云小六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小声嘀咕:“这得是馊了多久的糕点才能有这味儿啊……”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黑锅,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云小六脚步一滞,低头看向怀里的布包:“锅兄?”
黑锅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她的错觉。但云小六对自己的宝贝敏感得很,她确信刚才是锅动了!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锅中,同时集中精神去“感受”周围。
这一次,一种更清晰的异样感传来。并非通过鼻子,而是一种……仿佛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触感”。她感觉到左前方不远处,那片垂落的气根后方,地面的“气息”非常不对劲。那里的土灵力不再是寻常的厚重沉稳,而是透着一股粘稠、阴冷、甚至……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般的搏动感?非常缓慢,非常隐蔽,但却让她的汗毛都有些倒竖。
“大师兄!”云小六这次语气肯定了许多,扯住夜宸的衣袖,指着那片气根帘幕,“那后面!地底下!有东西!感觉……很不好,好像……是活的,还在动!”
夜宸眼神一凛。他方才也用神识探查过那片区域,并未发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有浓郁的阴秽之气。但云小六的感应如此具体……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却凝练的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地削断了前方遮挡视线的几根粗壮气根。
气根簌簌落下,露出了后面的景象。那里有一棵格外巨大的榕树,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根虬结隆起,形成一个小土坡。而在那隆起的树根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约莫脸盆大小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正从中缓缓散发出来。
而云小六所说的那种“心跳”般的搏动感,在洞口暴露后,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连带着周围的阴气都仿佛随之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