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光拂晓之际在外围的攻城
到现在唐军自南门突入城中,双方开始爭城以战,已经过去小半日。
大风骤起,吹卷这立尸之地的上空,使得乌云聚如山岳。
黑云遮蔽日光,原本反射耀眼彩绘的明光甲冑也被夺去了色彩。
燕地孤城之中,仿若唯独余下黑白二色,和一条缓缓蔓延的殷红。
云脚低低压来,迫在渺小如蚁聚之人的眼前,心头。三军喊杀声似哑,几不可再闻。
可嘆世间生灵,秋时总是多死。
牛廷阶率眾过城北三市,又向南过时和坊,显忠坊,沿著子城城墙向子城北门赶去。
一路沿途,多有城中燕人相助。
或是提供酪浆,肉食,以供疲惫的將士迅速恢復体力,或是带弓携箭,自发相隨於后。
很短时间就聚眾二千人,多是听闻城破而赶来相助的燕地之人,其中甚至可见健妇操弓疾行。
而他们面对的则是那些已经受阻於子城北门门楼,却控制了子城北墙、东墙的神威、天龙军兵士。
唐军早准备了远程武器,大多人都携带步弓,有一些则带了骑弓,还有一些带的则是弩。
他们立在子城墙上列队,在都头的指挥下,齐齐地居高临下向下泼洒箭雨。
昔日那些子城用来防御入侵外城的敌人的防御工事,此时儼然已经成为了最大的迴旋鏢,不断地收割著城下燕军將士的生命。
而同很多不諳兵事之人想像的不同,羽箭的重量是十分沉重的。
一个人所能够携带的羽箭本来就有限,带上两壶箭就是极限了,更不要说还要带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和鎧甲了。
因此,在子城城墙上往下射箭的唐军很快便用光了自己所携带的箭矢。
还好,此前叛军为了做最坏的打算。
已经提前在內城的西、南城墙之上囤积了不少的箭矢弩矢,此时被转运而来等,便也纷纷向下招呼。
还有若干铁鴟脚这种专门克制埋头士兵的利器,也全都用到了他们原先主人的头上。
一时间,叛军死伤者甚眾。
他们要张弓射箭还以顏色,许多人却因为之前在城头上廝杀,体力不济。
就算向高处城墙射出几箭,也绵软无力,还被女墙所阻碍。
直到城中燕人作为生力军加入,远远射箭压制,叛军这才得以接近子北门。
但是此时浑瑊所率的二千铁勒骑兵也从丹凤门长驱而入子城。
之前的子城之中,血腥廝杀也一刻不曾止歇。
在唐军突然破城的攻势下,叛军在幽州城中的指挥中枢受到了很大打击。
跟隨了史思明二十余年,作为其心腹,参掌机要无数的偽署范阳节度判官耿仁智直接死的不明不白。
这样一个对唐军、朝廷来说,活著远比死了有价值的人物死去。
但就连射杀他的唐军,也不过是出於本能的反应扣动了弩机而已。
王义烈猛攻范阳节度官廨,此官廨修的极为坚固,其中据门而守的不过四十名叛军甲士。
唐军却在衙门前死伤了近五十人,也未能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