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胸口的翠绿光芒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医疗中心里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周老爹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小雅点点头:“做得好,丫头。那最后一点‘宁静’的支持,很及时。”
小雅也松了口气,脸色却更白了,刚才全神贯注的引导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王磊和陈静围到医疗舱边,看着监测数据逐渐恢复正常,韩冰的呼吸也变得均匀。
那句破碎的呓语还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看……守……者……钥……匙……在……‘心’里……”
“她什么时候能醒?”王磊问。
“不好说。”周老爹捋着胡须,“刚才那场意识层面的冲突消耗很大,但‘丰穰之种’赢了,根基未损,反而可能因为‘消化’了一部分怨念信息而有所精进。
快的话,可能几个小时,慢的话,也要到明天。让她自然醒,不要打扰。”
王磊点点头,目光落在韩冰平静下来的面容上。
看守者,钥匙,“心”……她会带来什么答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等待的人来说有些漫长。
陈静回到控制台前,开始全力解析那句呓语,尝试与已有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看守者”指向性较强,大概率与林砚及其背后势力相关。“钥匙”无疑指“归墟之钥”碎片或“容器”核心。
“心”则是最模糊的,地点?物品?概念?还是特指某个存在的“心脏”?
她调取了“沉默摇篮”行动的所有记录,尤其是韩冰建立“生命连接”时感知到的关于“容器”内部的细节:
暗金色钥匙碎片位于核心,被三枚属性晶体环绕,浸泡在痛苦灵质中……“心”会不会就是指那个暗金色碎片本身?
或者,是指驱动整个“容器”的“核心能量源”?抑或是某种更抽象的“关键”?
王磊则留在医疗中心附近,一边照看韩冰和小雅,一边继续琢磨符咒的规则运用。
他不再进行实体试验,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不同符咒规则组合的可能性,尤其是如何将“虎符咒”的平衡洞察与“鸡符咒”的定位操控更精妙地结合,或许未来能在不引发大动静的情况下,远程干扰敌人的能量节点或仪式结构。
陈飞也没闲着,他跑到装备室,对着刚刚完成初步维修和升级的“海影”号敲敲打打,跟技术官讨论如何进一步优化潜航器的静音性能和对抗空间扰动的能力,嘴里还念叨着“下次再碰到那种鬼触手,至少跑得再快点儿”。
傍晚时分,就在“海龙号”的模拟日光系统切换到黄昏模式时,医疗舱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一直守在旁边打盹的小雅立刻惊醒,扑到舱边:“韩冰姐?”
韩冰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起初眼神是涣散和茫然的,仿佛从一场无比漫长而沉重的梦中挣脱。她花了几秒钟辨认出眼前的景象和小雅关切的脸,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小雅?我……睡了多久?”
“两天多!韩冰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雅连珠炮似的问道,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听到动静,王磊、陈静和周老爹也迅速赶来。
韩冰尝试着动了动手臂,一阵虚弱感传来,但并不剧烈。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胸口那团温润的翠绿生机坚定地流转着,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经络,精神世界虽然还有些疲惫后的空旷感,却不再有那种被污染的冰冷和刺痛。
“我……还好。”她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就是有点虚。那个‘容器’……”
“别急着说任务。”周老爹打断她,递过一杯温热的、散发着草药清香的参茶,
“先润润嗓子,慢慢来。你刚经历了一场凶险的灵魂拉锯战,需要时间适应。”
韩冰顺从地喝了几口参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流和力气。
她靠在摇起的床背上,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冰冷的金属容器、痛苦的灵魂漩涡、暗金色的碎片、三色晶体、还有那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以及最后,自己意识深处“丰穰之种”与那些怨念烙印的激烈对抗,还有……一句不知从何而来的提醒?
“我好像……说了什么?”
韩冰看向王磊和陈静。
“你说,‘看守者……钥匙在‘心’里’。”王磊直接复述,“在你昏迷,体内生机和怨念对抗最激烈的时候。还记得什么吗?”
韩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玻璃,模糊而扭曲。
“我……在意识深处,借着‘丰穰之种’的力量,看到了那些怨念烙印里残留的一些……‘景象’或者‘执念’片段。”
她缓缓说道,“非常破碎。有巨大而古老的石门……有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在举行仪式……有星辰坠落般的灾难……还有背叛与窃取的愤怒与不甘……”
她顿了顿,似乎在捕捉最清晰的片段:
“那句‘钥匙在‘心’里’,不是来自怨念,更像是……在我自己的意识对抗中,突然‘听’到的,或者‘悟’到的?感觉很清晰,就像有人直接在我脑子里说的。
‘看守者’……这个词也一起出现了。‘心’……我好像‘看’到了一片光,光里有一个跳动的东西,像是……心脏,又像是一个发光的核心,被层层锁链和符文禁锢着,周围是水、火、土的虚影……暗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这个描述,立刻让王磊和陈静想到了“容器”核心那枚暗金色碎片,以及三枚属性晶体。
“那个‘心’,很可能就是‘容器’的核心,那枚暗金色碎片本身。”
陈静分析道,“‘钥匙在‘心’里’,可以理解为真正的‘钥匙’信息或控制权,就蕴含在那枚碎片内部,或者需要以特定方式激活碎片才能获得。而‘看守者’……可能是知道这个秘密,并在监视或守护它的人。林砚?”
“有可能。”王磊点头,“他的铜钱在你情况危急时再次发热,可能不仅仅是保护你,也是在回应或确认这条信息。”
韩冰的苏醒和带回的信息,让“容器”的谜团出现了一丝解开的曙光。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发现吗?”陈静问,“关于观星会的仪式?或者芭莎的动向?”
韩冰摇摇头:“那些怨念碎片太混乱,主要是无尽的痛苦和少数执念画面,没有清晰的近期记忆。不过……”
她蹙起眉头,“我好像对‘水’属性的能量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很多。即使在昏迷中,也能隐约感觉到很远地方传来的、不正常的‘水’的躁动和……悲伤?可能是‘丰穰之种’与‘潮汐之心’残留在我体内的联系被加强了。”
这或许是一个意外收获。韩冰可能成为了一个对水系权柄力量,尤其是芭莎行动的活体感应器。
“很好,你先安心休养。”周老爹拍了拍韩冰的肩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恢复些力气,我们再详细复盘。王磊,陈静,你们也先去休息,让韩冰静一静。”
众人依言退出医疗舱,只留下小雅陪着韩冰。
接下来的两天,“海龙号”内部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期待感。
韩冰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能下床进行短距离活动,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坚韧干练的气质已经回来了。
小雅也彻底恢复,活泼了不少,经常拉着韩冰在活动区散步,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