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王磊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规则波动，骤然从他体内迸发！
那波动并非冲突和暴戾，而是一种……仿佛古老齿轮被突然拨动了一下的、沉重而艰涩的“震颤”！
医疗舱内的所有监测仪器数值瞬间飙升！王磊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
他紧握的拳头猛地张开，又猛地攥紧，皮肤下隐隐有数种不同颜色的微光急速流转、碰撞，最后又缓缓平息。
波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一切重归“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王磊原本完全混沌痛苦的精神波动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醒”和“有序”的“节点”，如同暴风雨夜中灯塔短暂亮起的一瞬闪光。
“他……他刚才……”
小雅喘着气，脸色发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冲让她精神也受到了震荡。
“他体内的某些深层规则结构……被‘净火’触动了……”
陈静的声音从监控台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虽然立刻又被冲突压制下去，但那瞬间的‘有序’是真实存在的！这说明，他最深层的‘契约本能’和‘平衡框架’并未完全崩溃，只是被掩埋和阻塞了！
这为我们未来的治疗，甚至可能为他无意识中参与团队协同……提供了理论上的可能！”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最振奋人心的火炬。
三天后，“海龙号”悄然抵达预定阵位，马里亚纳海沟外围一处海底山脉的阴影之中，距离芭莎的环形据点和“海渊之眼”封印区域约一百海里。
这个距离既能借助复杂地形和深海热液喷口干扰对方的常规探测，又能让“海龙号”的尖端被动侦测设备捕捉到足够的信息。
真正的侦察行动，开始了。
数艘经过特殊伪装、几乎不发出任何噪声和热信号的微型潜航器，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鱼群，从“海龙号”底部悄然释放，向着目标区域无声滑去。
它们携带着高精度摄像、声呐、能量波动探测以及环境采样设备。
与此同时，陈飞和另一名最精锐的特战队员“夜枭”，换上了最新型的深海作战服，进入了那艘经过强化的“蛟龙”号深潜器。
他们将作为机动侦察单元，在潜航器发现异常或需要近距离确认时，进行抵近探查。
深海之下的世界，是永恒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
潜航器传回的画面上，只有探照灯光束划破的、悬浮着无数微生物的幽蓝水柱，以及偶尔掠过的、形态怪异、适应了极端环境的深海生物。
巨大的水压无处不在，仿佛要将一切有形之物碾碎。
随着距离拉近，探测数据开始出现异常。
能量读数持续攀升，背景辐射水平远超正常深海区域。
海水的流动变得紊乱，出现不自然的漩涡和暗流。
一些区域的海水甚至呈现出诡异的淡绿色或暗红色荧光。
“已接近芭莎环形据点外围五十海里。侦测到高强度、非自然生命能量场和紊乱的水元素波动。”
陈静的声音在“海龙号”指挥中心和各侦察单元响起，“能量场结构复杂，中心强度极高，确认存在大型恶魔意志活动迹象。未发现大规模实体生物或建筑，推测其据点主要依靠能量场和水元素操控构成。”
紧接着，潜航器阵列开始捕捉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
一些被强大水压和恶魔能量侵蚀、结构变得畸形脆弱的深海珊瑚礁；一些仿佛被无形力量“梳理”过、呈现出规则排列的海底沉积物沟壑；
以及，在一些热液喷口附近，发现了残留的、非自然形成的能量结晶碎片，观星会法术的痕迹！
“观星会的人也在这片区域活动过，而且很可能就在近期！”陈飞在“蛟龙”号内，看着共享过来的图像和数据，低声说道。
“小心，继续向‘海渊之眼’坐标靠近。注意隐蔽，那里的能量干扰和屏蔽会更强。”雷栋舰长指示。
潜航器群和“蛟龙”号更加小心地前进。
当距离“海渊之眼”封印坐标还有大约三十海里时，所有的探测设备都开始受到强烈的干扰，画面扭曲，数据断断续续。
但就在这片混乱中，“蛟龙”号的主动声呐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倾斜着插入海底岩层的、非自然形成的“结构”阴影！
其规模远超任何已知的人造物或自然地质构造！阴影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波的“空洞”感！
而在那“空洞”的边缘，声呐隐约反馈回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祥的……“锁链摩擦”与“门轴转动”般的低沉回响！
“海渊之眼”的封印……其松动和异变程度，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严重！那人理解的“形态”！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声呐图像边缘，几个快速移动的小型信号一闪而过，其运动轨迹和能量特征，与“蛟龙”号自身以及已知的任何自然生物或潜航器都截然不同。
“有东西在附近活动！不是我们的潜航器！”夜枭低吼道。
“立刻撤离当前扇区！保持静默，原路返回！”雷栋舰长的命令立刻传来。
“蛟龙”号和潜航器群立刻调转方向，以最隐蔽的姿态，向着来时的路径悄然退去。
第一次抵近侦察，虽然短暂且充满干扰，却带回了足以令人心惊肉跳的信息：芭莎的力量盘踞于此，观星会踪迹隐现，而“海渊之眼”封印的异状，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深海之下的暗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汹涌、更加诡谲。
而他们，已经踏入了这片暗流的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