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尔摩。
郊外的皇家科学院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满室的争论声。
长条会议桌旁,二十几位评委正对着一份薄薄的候选名单各抒己见,林野的名字后面,只标注着一行字:三维螺旋晶格室温超导工艺突破者。
“不行!诺贝尔物理学奖奖励的是对物理学理论的开创性贡献,不是工程技术的改良!” 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汉森重重拍了下桌子,声音洪亮,“林野的工艺确实了不起,但他连超导机制的核心解释都没有,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三维螺旋晶格,是如何实现电子无阻流动的!他的成果,更适合去申请工程类奖项!”
“汉森教授,你太固执了。” 坐在对面的女物理学家艾琳摇了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物理学的终极目的,难道不是服务于人类社会吗?室温超导困了全世界物理学家半个世纪,无数理论模型被提出,又被推翻,可只有林野,用实打实的工艺,生产出了稳定的超导材料。他的三维螺旋晶格专利,解决了晶格动态自洽性的世界难题,这难道不是对物理学的巨大贡献?”
“那也只是一项专利!” 汉森反驳道,“他的研究缺乏系统性的理论阐述,我们看不到他对超导临界温度与晶格结构关系的深层分析,这不符合诺贝尔奖的评选标准!”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僵持,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各占一半,谁也说服不了谁。有人翻看着林野那项三维螺旋晶格的专利说明书,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工艺参数和结构示意图,没有任何理论推导的痕迹。
就在争论逐渐陷入胶着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新的文件放在了会议桌中央。
“各位评委,刚刚收到的补充材料。林野团队新增披露三种全新的超导晶格结构,均已通过国际专利的优先权备案。三种结构所用的主元素、掺杂元素完全不同,原子配比与晶格堆叠方式更是天差地别,没有任何重复的技术路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会议室里僵持的空气。争论声陡然拔高了八度,却又在评委们匆匆翻阅文件的沙沙声里,诡异地弱了下去。
评委们的手指捻着专利摘要上的结构示意图,瞳孔不自觉地收缩。此前那项三维螺旋晶格,核心是铜镍的复合掺杂,而新披露的三种结构里,一种以铁铝钛为基底,一种引入了稀土镧元素,还有一种干脆摒弃了过渡金属,用碳基材料搭建起了全新的晶格框架。
让人震惊的是,三种结构的原子个数、键合方式、层间距参数,没有一项与三维螺旋晶格重合,也没有一项能对应上当前学界任何一种已有的超导理论模型。
汉森教授几乎是扑过去抢过了一份文件,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些交错的线条。
他原本拍着桌子断言,林野的三维螺旋晶格不过是一次 “工艺上的侥幸”,是靠无数次试错撞出来的特例,根本谈不上物理学层面的突破 —— 毕竟没有任何理论能解释那种螺旋结构的超导机制。
可现在,三份截然不同的结构图纸摆在眼前,三种完全不同的元素组合,却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常温常压下稳定的超导性。
这绝不是侥幸。
“三种结构…… 元素、配比、堆叠方式全不一样。” 汉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手指划过结构的示意图,“他不是在优化同一条路径,他是在凭空造出路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艾琳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叹,“我们还在为三维螺旋晶格的理论依据争得面红耳赤,他已经拿出了三套完全独立的超导方案。没有理论指导,没有文献参考,他就像直接撬开了超导世界的四道不同的门。”
原本坚定站在汉森一边的几位评委,此刻也皱紧了眉头,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材料,脸上的质疑渐渐被震撼取代。
他们反对林野入围的核心论据,是 “缺乏理论支撑,只是工程学突破”,可当一个人能拿出四种毫无关联、却都能在理论上稳定量产的超导结构时,这个论据就像被抽走了地基的房子,轰然坍塌。
没有理论解释又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四种结构,每一种都能实实在在地实现室温超导,每一种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工业化前景。
会议室里的反对声彻底弱了下去,争论的焦点悄然发生了偏转。
不再是 “林野是否有资格入围”,而是 “这四种完全不同的超导结构,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们背后是否隐藏着一套尚未被学界发现的、更底层的超导规律?”
有人低声喃喃:“或许…… 我们之前的理论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汉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文件上那些陌生的晶格结构,突然意识到,他们争论的不是一个 “没有理论的工程师”,而是一个走在了所有理论前面的实践者。
苏晓和阿雅已经回了南卡乡。
几人在昆明附近买了些物资做幌子,回去的路上倒也无惊无险,只有闲聊。阿雅在路上是这样对苏晓说的:“苏姐,你可能不知道黄金在那边的份量。这份黄金虽然只值一亿多元人民币,但如果真换成钱反倒落了下乘。”
苏晓其实是有些了解的,但并不了解在缅北的情况:“这话怎么说?换成缅币,我知道是不太值钱,你的意思是汇率是个假象,黄金才更值钱?”
“何止是值钱。” 阿雅坐直身子,这会儿是她在开车,“在缅北,黄金是硬通货,是通行证,是保命符。你拿一沓缅币去跟佤邦的人谈合作,人家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但你掏出一块金条,他们能把最好的东西给你留着,还能派人护你走出三不管地带。”
苏晓了然,阿雅有些惆怅:“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没办法。我现在就想试试看,咱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吧。”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边晚上,缅北连绵的山林间,暮色如墨。
临时营地的篝火旁,三百护矿队队员、五百民兵,除去盯哨的站岗的有正当事情的,剩下八百人的队伍依地势站开却是鸦雀无声。
阿雅踩着军靴,一步步走上土坡,目光如严厉的扫过下方一张张黝黑的脸,夜风卷着她的声音,冷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