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装填炮弹的炮兵们手里的炮弹 “哐当” 砸在地上,面面相觑,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吞噬。他们不怕高射机枪的瞎扫,不怕游击小队的突袭,可导弹不一样。
他们居然敢把炮弹直接掉到地上,虽说现代炮弹有着保险保护,未发射时几乎不会爆炸。但这种不专业的操作,着实让人无语。
他们想的是:那是能隔着几十公里精准索命的利器,谁知道下一枚会不会落在自己的炮位上?这种对装备的不了解,也足以证明他们的战斗素养之差。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阵地里蔓延。
有人扔下步枪就往后方的密林里钻,被军官厉声喝止,却只换来一句歇斯底里的咆哮:“送死你去!老子不想被炸成肉泥!”
军官的呵斥声很快被更大的骚动淹没,原本严整的炮阵变得松松垮垮,士兵们缩在战壕里,眼神里满是惊惧,连站在掩体后警戒的心思都没了。
政府军的军纪,真的是太糟糕了,他们很多是抓来的壮丁,这甚至不能叫军队,不过是另一批军阀而已。
这已经是半个月里损失的第三架军机了。前两次遇难士兵的抚恤金,至今连影子都没见着。长官们嘴里天天喊着 “为国捐躯是荣耀”,可荣耀填不饱肚子,更换不回一条鲜活的命。
有年轻的飞行员在抹眼泪,他的同乡上个月被击落,家里的老婆孩子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连口救济粮都没领到,最后只能靠着乡亲们你一碗我一瓢接济度日。
“打什么打?”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把头盔狠狠摔在泥地里,头盔上的军徽沾了泥污,狼狈不堪,“上面的人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儿拿命填,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积压已久的怨气。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原本勉强维系的军心,在导弹爆炸的余波里,正寸寸崩塌。
夕阳西下,萨尔温江的水面被染成红色。高地的掩体里,阿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林野手搓的导弹威力一般,但已经够用。而比起武器的杀伤力,军心的溃散,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不到就刮进了政府军的后方指挥部。
作战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沙盘上插着的红色标识还标注着 “佤邦无防空能力”,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几名参谋脸色煞白,手指哆嗦着翻动前线传回的报告,纸上 “制式导弹”“直升机坠毁” 的字样,几乎要烧穿他们的眼球。
“废物!一群饭桶!” 陆军少将登盛猛地将手里的搪瓷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鬓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通讯参谋的鼻子怒骂,“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佤邦只有老掉牙的高射机枪吗?现在呢?导弹!他们从哪里搞来的导弹!”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登盛则是在作战室里踱来踱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太清楚手中军队的底细了,军纪涣散是公开的秘密,前线士兵克扣军饷、倒卖物资是常事,军官们忙着捞油水,谁会真正在意士兵的死活。
“抚恤金的事呢?” 登盛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后勤官,语气里满是寒意,“前两次坠机的士兵家属,补偿款发下去了吗?”
后勤官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道:“军、军费紧张…… 上面说,先暂缓……”
“暂缓?” 登盛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行军凳,“士兵在前线送命,家属连口饭都吃不上,谁还肯卖命?!现在好了,导弹一响,军心全乱了!”
有人不屑的想着:“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事儿难道没有你的一份?”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风纪扣,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眼底满是焦虑。佤邦突然冒出的导弹,像一把尖刀抵住了他的喉咙。而涣散的军纪、拖欠的抚恤,更是扎在心头的另一根刺。
“传我命令,” 登盛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封锁导弹消息,严禁外传;第二,立刻调拨物资,把拖欠的抚恤款补发下去;第三,派特战小队,摸清佤邦导弹的底细!”
参谋们慌忙应声,可登盛心里清楚,这些举措不过是亡羊补牢。至于消息封锁?还是别指望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缅北的每一处密林、每一个村寨,没人知道佤邦是从哪里搞到的这批装备。
数量多少,不知道。能不能批量制造,也不知道。
当双方的装备差距持平,政府军士兵的傲气荡然无存。老兵们都清楚,真刀真枪拼起来,他们这些吃军饷混日子的,根本扛不住佤邦那群在山里摸爬滚打、抱着 “守土” 二字不要命的汉子。
这一点,根本不用明说。
政府军高层的作战室里,沙盘上的红旗插得密密麻麻,却没人敢下达进攻的命令。司令盯着佤邦的防区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指节泛白。他比谁都清楚,没了装备优势,手下这群兵的战斗意志,连佤邦的民兵都比不上。
而缅北其他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早就炸开了锅。
克钦山区的木屋里,头人掐灭了烟枪,对面坐着的是掸邦的代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佤邦这是揣了颗雷啊。” 掸邦代表低声说道,“政府军压了我们这么多年,靠的就是重武器。现在佤邦把天捅破了,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类似的密会,在缅北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篝火旁、山洞里、河船上,昔日互相提防的势力头人,此刻都在低声商议着对策,空气里弥漫着不安和算计。
山外的风,也跟着变了。
暹罗国的边境线上,原本松散的巡逻队换成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铁丝网拉得更高,岗哨的探照灯彻夜不灭。
南掌的边防军也悄悄加强了管控,每一辆过境的卡车都要被翻来覆去地检查,连带着湄公河上的商船,也得接受严格盘查。
暹罗的国防部会议室里,将军们对着边境地图争论不休。
“不是怕佤邦,是怕那些装备流进来。” 陆军参谋长敲着桌子,“国内的分裂势力,早就蠢蠢欲动了。要是他们拿到这种防空武器,麻烦就大了。”
隔壁的高棉国也收到了消息,原本在边境上和暹罗剑拔弩张的对峙部队,悄悄后撤了半公里。两国之间的摩擦,莫名地减弱了几分。比起互相较劲,他们更怕缅北的这把火,烧到自己的家门口。
与此同时,遥远的国际舞台上,超导技术引发的风波还在搅动着风云。大国之间的博弈暗流涌动,南海周边却难得地保持着平静,各国都在盯着超导这块肥肉,暂时没精力顾及缅北的乱局。
可在没人注意的缅北,一团烈火烧得猛烈。
政府军彻底被架在了火上烤:打,没了必胜的把握,一旦战败,国内的威信会荡然无存;不打,眼睁睁看着佤邦崛起,其他势力跟风而动,政府军的统治根基会慢慢松动。
但是,问题其实不难解决,作战室内,有人提议:“调动另一支军队,袭击果敢。佤邦与果敢签了同盟,我倒要看他们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