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超导电机轻微的嗡鸣。
林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投入，眉头拧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微微用力，没注意到苏晓脸上的神色已经从 “随口附和” 变成了 “悄悄担忧”。
“你说离谱不离谱？” 林野侧头瞥了苏晓一眼，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我那超导材料，现在业界都在用，可它为啥能实现零电阻？原理我一丁点儿都摸不透！就知道凑够了某种元素配比，结构搭对了，它就成了，跟瞎猫碰上死耗子似的。”
苏晓干笑两声：“能做出来就不错了，原理慢慢琢磨呗。”
“琢磨个屁！” 林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基础物理近百年没动静了，就拿量子力学来说，公式能用来算，可到底为啥是这样？没人说得清。还有相对论，宏观微观一凑就打架，连个统一场论都搞不出来。咱们现在的技术，看着花里胡哨，其实就是在现有物理框架里抠抠搜搜，跟原始人拿石头敲火种没啥区别，本质上还是落后得不行！”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在苏晓看来有些吓人：“你想想，人类连自己脚下的地球都没搞明白，深海里还有多少未知？更别说飞出太阳系了。我那林野二号，其实用的还是反冲发动机的原理，看着能到亚光速，可本质上还是‘扔东西换推力’，low 得很！要是能搞懂空间折叠、虫洞这些，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苏晓心里有些发毛，悄悄往座椅里缩了缩。这哪还是之前那个跟她开玩笑、陪她瞎闹的林野？简直像钻了牛角尖魔怔了，嘴里翻来覆去都是 “原理”“瓶颈”“落后”，听得她头都大了。她偷偷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给陈先生发消息：
“陈先生，救急！”
“林野好像魔怔了，一路都在念叨基础物理没发展、人类技术落后，还纠结他那超导材料原理不懂，越说越激动，我怕他钻牛角尖出不来，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发完消息，苏晓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认真听林野 “扯淡”，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陈先生肯定也是大学生高材生，可理工水平也就那样，能不能给出靠谱主意，她也没底。
没等多久，手机震了一下，苏晓趁着林野吐槽 “化学燃料垃圾” 的间隙，飞快点开看：
“晓晓，林野这是求知欲爆棚，没处发泄才钻牛角尖。他懂技术，但缺系统的理论支撑，光自己琢磨容易走进死胡同。你可以劝他多找些真正的科学家聊聊，数学家、物理学家都行，悄悄拜访，听听专业人士的思路，说不定能豁然开朗。他一个人想破头也不想不出来的东西，不如集思广益。”
苏晓眼睛一亮，觉得陈先生说得在理。她悄悄把手机收好，看着林野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吐槽 “现有航天技术都是垃圾”，赶紧打断他：“哎，林野，你先别光顾着吐槽啊。”
林野愣了一下，语气还带着点没说尽兴的亢奋：“咋了？”
“我就是突然想问问，” 苏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你大学是计算机专业的，有没有什么特别佩服或者喜欢的科学家啊？国内外都行。”
林野想都没想就点头：“那当然有啊。国外的话，图灵、冯?诺依曼这些祖师爷就不说了，活着的人里面，高德纳、本贾尼?斯特劳斯特卢普这些都挺厉害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咱国内出去的，我最佩服的是吴军教授。他不光计算机领域厉害，横跨数学、物理、历史，还能把复杂的知识讲得明明白白，格局是真的大。”
苏晓心里暗暗记下来，趁热打铁，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吴军教授啊，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是不是写过好多科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