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他的声音很和蔼，语气里满是赞许，“今天大家提出的那些问题，从来都不是要为难你，也不是真的质疑你的选址方案。我们只是想趁机判断一下，你的理论功底到底够不够扎实，考虑问题够不够全面，能不能担得起更大的责任，能不能做一名合格的院士。”
林野猛地抬头，一脸错愕，他好像一下子僵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院、院士？周院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要当院士了？”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室温超导技术研究出来之后，他好像有点失去了目标。而院士这个头衔，对他而言，遥远得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周院士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解释：“你以为，凭你那50种室温超导晶格技术，还不够资格吗？”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你的这项成就前所未有，放眼全球也不见得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不过说实话，论理论研究的系统性，你目前还差了一点点，所以科学院院士的评选，还需要再沉淀沉淀。但工程院院士，对你来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院士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大半的工程院院士，已经联名向评选委员会提交了申请。一开始，还有几个老顽固拿你的年龄做文章，说你太年轻不足以担当院士之职。结果当场就被人噎了回去，那人直接反问他们：‘你的成就与林野比起来，谁大谁小？这么大年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说到这里，周院士忍不住笑了，张院士也手抚下巴一脸笑意。林野也跟着笑了一下却又慢慢收敛，变成了哭笑不得。
周院士接着说道：“那些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不服气，又反驳道：‘怎么？你也没有林野的成就大，你的年龄不也活到狗身上了？’”
“哈哈，”周院士笑着摆了摆手，“当时在场的，包括我和你张阿姨，还有几个老资格的院士，其中有位脾气直的前辈，直接回怼过去：‘与你这个狗人天天待在一起，可不就是活到狗身上了！’”
这话一出，张院士笑得更厉害了，林野也忍不住弯了弯腰，一脸的无奈又好笑。
周院士补充道：“那些人被气得脸色铁青，却偏偏没办法。那位前辈是真的老资格，论辈分、论成就，都比他们高，就算是倚老卖老，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倒是他们各自带来的学生，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脸的无语。你也知道，这些院士，大多都是博士生导师，平时导师之间接触不多，但每天都要和自己的学生待在一起，被人这么当众回怼，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位院士还是在骂他们的学生。”
林野听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局促：“这多不好，还因为我的事，让各位前辈闹得不愉快。”
周院士摆了摆手，笑着安抚道：“没事没事，都是老熟人了，吵吵闹闹惯了，转头就忘了。而且，结果已经出来了，评选委员会已经初步通过了你的工程院院士申请，只是正式的通知书还没发到你手上，你这边不用急，等着就好。”
林野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欣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不等他多想，周院士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跟他解释一些隐情。
“其实，早在你的室温超导材料刚刚出现，还只手握几种超导晶格材料，信息没泄露只是刚和中央交涉，提出三种材料的时候，有关部门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材料的量产不会太远。”
周院士走到主屏前，调出腾格里沙漠的前期勘测数据，缓缓说道，“当时，中央立刻成立了专项小组，迅速行动起来，前期的规划、地方选址、地质勘探、成本测算，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而且现在，已经全部完成了。”
林野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他从来不知道，高层的行动竟然这么迅速，竟然在他还没完全公开超导技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对撞机项目了。
“高层的脚步，从来都是快人一步。计划是超前的，方案也是经过反复推敲、力求完美的。” 周院士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专项小组经过短期的集中会议商定，迅速敲定了核心方案：对撞机半径初步定为50-70公里，选址就定在腾格里沙漠。”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之所以不选平原地带，核心原因就是电磁干扰。平原地带人口密集，人类的活动轨迹太多，大型农业机械的运转、手机基站的信号、来往车辆的驾驶，都会产生电磁信号，哪怕这些干扰很轻微，对于对撞机这种对精度要求极高的实验设备来说，也会产生一定的干扰，影响实验结果的准确性。”
“你应该知道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LHC吧？” 张淑兰院士这时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他们的选址，其实是各方面妥协的结果，选的地方并不完美，经过了很多人口密集区，人类活动产生的电磁干扰，一直困扰着他们，导致很多实验的精度都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虽然不影响整体研究，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周院士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夏国官方的行动之所以这么迅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们誓要占领全球科技的领先地位，不能再跟在别人后面跑。如今，距离你公开第一种超导材料，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你那50余种超导晶格材料，已经全部实现量产。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那边，正在讨论更新设备，并且开始着手采购我们的碳基超导材料。而现在，我们官宣对撞机项目开工，他们那边，肯定会加急推进设备更新的进度。”
“但你也清楚，他们那边的办事节奏，相对来说比较拖沓，就算加急推进，想要完成设备更新、调试到位，怎么也得两年的时间。”
周院士的嘴角勾起，一脸笃定，“而我们，前期的地质勘探、规划设计已经全部完成，现在才官宣开工，抱着的打算就是，等他们那边完成设备更新，我们这边的对撞机，也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占据全球高能物理研究的领先地位，掌握话语权。”
说完这些，周院士转过身，看着林野，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你可能会为这个项目捐款，毕竟你手里握着超导技术不缺资金，我们预想的，大概也就几十亿、上百亿，最多几百亿。真是没想到，你林野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一千亿。托你的福，我们也能把对撞机造得更大一点，半径直接提到100公里，绝对不会浪费一分钱的预算，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到最好。”
林野听着，心里稍微有些无语，嘴角也不自觉的抽了抽，暗自腹诽：美利坚的不靠谱，是在不断接近下限，做事敷衍潦草；而夏国的不靠谱，却是在不断逼近上限，做事比预想的还要激进、还要稳妥。
不对，这根本不能叫不靠谱，反而是太靠谱、太超前了，超前到让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抬眼看向周院士和张院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周院士、张院士，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套路’我，合适吗？从一开始的辩论，到院士评选，再到选址的布局，合着我从头到尾，都在你们的计划里啊？”
周院士和张院士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院士笑着说道：“什么叫套路？我们这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信任。你这么有才华、有担当，值得我们这么用心。而且，你不也通过考验，也愿意为国家出力吗？”
林野看着两位前辈，内心的无奈无法表达。不过能被这么多前辈信任，或许也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