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晚春的黄昏,为川口市西川口站周边的杂居区蒙上一片昏黄。
老旧公寓里,脸色阴沉的內堀恭三郎透过窗帘的边隙,小心翼翼地打探著窗外的情形。
“刚刚那几个进进出出的傢伙,虽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似乎是来寻找什么的……”他忍不住骂一声,“混蛋,不会是衝著老夫来的吧,这就已经找过来了”
一想到这几天的逃亡生活,他就感觉整个胸口像是被灌满了东西似的、堵得难受至极,各种不甘、憋闷、怨愤的情绪堆积……让人难以喘得上气。
自己如同一只被围猎的困兽,惶惶不可终日,这几天更是连觉都睡不好。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想当初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高级清洁工的位置、並为自己挣来了高级权能,然后毅然选择回到宗明寺发展自己的势力。
毕竟他不想一辈子困在清洁工组织里、为那个古古怪怪的阿赖耶识卖命一辈子,重要的是还不给他金钱好处,他凭什么呀!
既然阿赖耶识当时的管理有那么大的疏漏,自己又怎么可能不趁著大好机会脱离这个毫无钱途的组织呢
而且回到宗明寺后,只要凭藉自身与清洁工一样的能力,在信眾面前小小地展现一些“神通”——比如识破谎言、撕下他人虚偽的面目等,就足以忽悠住大帮的信眾。
还有通过“恶灵事件”招揽那些“迷途羔羊”,让他们为了復仇心甘情愿地贡献家里的一切……
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狂揽钱財,过上纸醉金迷、信眾膜拜的生活,这不香吗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自己羽翼丰满、有了和大人物谈判的本钱,就可以找门路接近一些地方议员什么的,將手伸进权力的圈子里……
结果还不到两个月,他的“宏伟大业”便轰然崩塌,甚至是满盘皆输,自己就此沦落为过街老鼠。
这让他如何心甘情愿
“本来按照老夫的计划,等有了足够多的信眾、让宗明寺有足够大的名气,就有充足的底气可以接触那些大人物……结果就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老夫居然被一群蠢猪给拖累了!”
每每想到此,內堀恭三郎就对跡见兄弟、麻友那三个他认定的“没用的废物”恨之入骨。
连原来觉得还算聪明、有赚钱才能能够赋予极大期待的儿子,此刻都觉得实际不过是个蠢笨如猪的东西。
毕竟他自己没暴露,还在寺庙里好好管理自己的信眾。反而是被那群傢伙搞砸的一切,不得不拋弃家业逃跑。
不逃跑还能怎么样留在宗明寺里,和被抓走后生死不知的麻友一样,成为那伙人砧板上的鱼肉么
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人愿意束手就擒。
“然而刚刚那几个人真的很像是来找老夫的,不管他们是不是、这里已经留不得了,今晚趁著影世界就走!”
內堀恭三郎打定了主意。
想到已经在这里躲了好些天,警方对自己的指名手配应该也渐渐传开了。
西川口站老街这种地方固然鱼龙混杂、適合暂时棲身,但毕竟走动的人太多,也確实容易暴露身份。
隨著夜色降临,到了影世界与现实接轨的时间。
“终於可以出门吃点东西了,吃饱了就出发。”內堀恭三郎揉著空瘪的肚子,打算到斜对面的便利店拿些东西吃。
没错,是“拿”。
他逃出时比较匆忙,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和一些现金。连银行卡、信用卡都没敢带,害怕使用的时候被锁定了行踪。
口袋里的现金肯定是要省著用的,平日里能白嫖的都白嫖。
比如在影世界里通过转移后门去某某澡堂洗澡,有什么想用的生活物品,也是去商店超市之类的地方直接拿了便是。
就连如今住的地方,都是趁著影世界的时候偷溜进去白住的。
他连房租都不愿付,又怎么可能会花钱去买东西吃呢,当然是在影世界直接拿啊!
毕竟影世界里,普通人会化作电子投影,人类以外的生物与物品会像陷入时停中一样、保持不动的状態。
除了清洁工和bug,就算是同样能在这个世界自由行动的阴影,也无法保留这段期间的记忆。
所以內堀恭三郎可以趁著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在外面找吃的,他所需要支付的,仅仅只是“破坏修復”和“因果支出”的帐单。
而逃亡的这些天,他凭著原本的数据积蓄,在影世界也猎了些小体量阴影,完全可以靠数据维持生日常开销。
“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憋屈,但也算活得滋润。”內堀恭三郎想到此,还是有些小小得意的。
至於自己在影世界中走动,会不会遇到其他bug、亦或者是清洁工,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想当初老夫有些胆小,毕竟人都年过半百了,突然被叫去和一群怪物战斗什么的……这不是为难人么!”
“於是当初选了斥候的职阶,適配性也如我所愿是偏侦查的方向,技能也选了比较合適保命逃跑的……如今一看真是选对了!”
虽然他用於侦查的职阶技能不是像“双界勘视”那种、可以用肉眼具体地观测一定区域的;
但他能够清晰感知自身范围一百米內的活物动向,並可以根据感知中显示的数据顏色(红或蓝)、分辨出是阴影还是清洁工(bug)。
並且在他到了中级时,获得了使用“云端强化模组”的新权益。除了给自己装了额外提升两倍转化率的模组外,还装配了与斥候职阶相关的强化模组,將自己的感知范围一下扩大到了三百米!
“是阴影的话,只要不难对付、就顺手灭了,正好老夫需要存多点数据。”
“只要感知中出现蓝色的目標,就直接避开。而这附近哪栋建筑有后门,这几天老夫基本都摸清楚了,用转移后门转移位置就是。”
“不然要是遇上清洁工就麻烦了……而且也不知道那帮傢伙最近犯了什么病,跟打了鸡血似的,疯了一样到处和阴影拼命,一个月才几个钱吶……”
『一毛钱都没有喔。』
突兀地传进脑海里的话,让內堀恭三郎瞬间汗毛竖起、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心跳更是猛地一突!
“是谁!”他赶紧將踏出半步的脚往回一收,並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因为在发现那个朝他搭话之人的具体位置之前,慌不择路更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內堀恭三郎就像是被猎人的枪声惊嚇到的野鹿,心惊胆战间急忙地左顾右盼。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