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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老梅断片(2 / 2)

小林笑了:“梅主任您说笑了,您一直都很稳重。就是后来有点困,强哥扶您到沙发上休息的。”

“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或者……做什么不合适的事?”老梅试探着。

小林的表情微微变化,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老梅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谨慎的斟酌,好像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梅主任,”小林的声音轻了一些,“您就是太累了,说了些工作上的事,说压力大,不容易什么的。然后就睡着了。”

她在隐瞒什么。老梅可以肯定。不是那种恶意的隐瞒,更像是知道什么但觉得不该说的那种犹豫。

“小林,”老梅放下杯子,语气严肃了些,“我需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很重要。”

女孩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第一次显露出不安。

“梅主任,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包房里。您要问的话,还是问强哥吧,他最清楚。”

就在这时,阿强推门进来了。

“梅主任,醒了?”阿强穿着休闲装,看起来精神很好,“怎么样,头还疼吗?我让人煮了醒酒汤,一会儿送来。”

老梅看着阿强,他的脸上永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关心,不多不少,不会让人感到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这种分寸感是阿强最大的本事,也是他能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的原因。

“阿强,昨晚……”老梅开门见山。

阿强抬手制止了他,转身对小林说:“小林,你先去忙吧,我跟梅主任单独聊聊。”

小林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迅速离开了包房,轻轻带上了门。

阿强在老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梅主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阿强直接说道,“你断片了,从德阳走后到今早醒来,中间的事情记不清了,对吧?”

老梅点点头,等着阿强继续说。

“其实没什么大事,”阿强喝了口水,“德阳走后,你情绪不太好,说压力大,说这活儿干得憋屈。我就陪你又喝了几杯,聊了聊。后来你醉了,就睡过去了。我怕你半夜不舒服,就没让你走,安排你在这里休息。”

“只是喝醉了?”老梅追问,“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者说……不该说的话?”

阿强笑了:“梅主任,你喝醉了我见过不止一次,你就是睡觉,不打呼噜不说梦话,最省心的那种醉汉。至于说话,你确实说了些心里话,说现在这位置不好坐,上下都要做到位,左右都要平衡,累。”

“就这些?”

“就这些。”阿强肯定地说。

老梅的心沉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老梅在消化阿强的话,试图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模糊的感觉拼接起来。如果真如阿强所说,只是喝醉睡着了,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感如此强烈?

“小林……”老梅突然开口,“昨晚她一直在外面?”

阿强点点头:“在服务台待命,我偶尔叫她进来添茶水。怎么了?”

“没什么,”老梅说,“就是问问。”

阿强看了老梅一会儿,突然笑了:“梅主任,你该不会以为……和小林有什么吧?”

老梅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阿强。

“放心吧,”阿强摆摆手,“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老梅沉默了。阿强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他的不安似乎只是宿醉后的过度敏感。但那个丢失的十二小时,像一块黑洞,吸走了他所有的确定感。

阿强离开房间后,老梅躺在床上。

宿醉的头疼继续像一把钝斧,一下下劈砍着老梅的太阳穴。他睁开酸涩的眼,房间陌生的天花板逐渐从模糊中聚焦。喉咙里火烧火燎,嘴里是一股隔夜酒精混合着的苦涩味道。昨晚……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第三杯茅台下肚时,阿强那张红光满面、唾沫横飞的脸,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与空白。

“断片了……”他低声咕哝,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揉着额角。这种失控感让他不安,尤其是在当下这个节骨眼。

贷款?解决德阳建筑资金问题。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老梅脑中的混沌。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一些模糊的碎片挣扎着浮现——喧闹的酒桌,几张焦虑的脸,有人拍着桌子抱怨银行审批太慢,然后“贷款”这个词被抛了出来,激起一阵更嘈杂的议论。他自己呢?自己好像只是闷头又喝了一杯,没有点头,但似乎……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决。

想起来了。这确实是大事,天大的事。

老梅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宿醉的不适瞬间被一种更清醒、更尖锐的警觉取代。工地资金紧张是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但贷款,尤其是阿强口中这种利息不菲的短期贷款,无疑是饮鸩止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风险了,行情瞬息万变,一旦后续回款跟不上,沉重的利息就能把他们这点家底彻底拖垮。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这么重要的提议,竟然是在自己意识不清的酒桌上“商量”的?阿强此刻特意提起,是单纯提醒,还是某种温和的“既定事实”暗示?

他端起小米粥,借着氤氲的热气掩藏自己眼神的闪烁,缓缓咽下一口,也咽下了几乎冲到嘴边的质问和否决。不能急,尤其不能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信息不对等的时候急。

老梅再无心思吃早餐,但强迫自己将剩下的包子和小菜迅速吃完——身体是本钱,越是遇到事越不能垮。味道味同嚼蜡。

他一边咀嚼,脑子一边飞速转动。昨晚酒桌上,到底聊到了什么程度?自己醉酒后,有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承诺?

越想,越觉得那一片记忆的黑暗里,仿佛潜藏着未知的风险。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比资金短缺本身更让他心悸。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去好好理清思路。

时间不等人,工地等不起,但一步踏错,更是万劫不复。

老梅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快,宿醉的眩晕再次袭来。他扶住桌沿稳了稳,然后迅速抓起外套和手机,没有丝毫停留,步履略显匆忙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拧开门把手。

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眼。他反手带上门,将那个充满酒气、模糊记忆以及微妙试探的房间彻底关在身后。

“得尽快弄清楚。”他心中只剩下这个清晰的念头,脚步声在空旷的会所走廊里回响,一声声,敲在紧绷的心弦上。前方的路,需要他无比清醒地走下去。

老梅回到家。他在浴室里打开水,让热水冲刷身体。他在想,资金解决了,德阳建筑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洗完澡,老梅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警惕,清醒,还有一丝疲惫的坚定。

他不会再让自己断片了。无论是酒精造成的,还是生活造成的。

从今天起,他要清醒地活着,清醒地面对每一个选择,清醒地承担每一个后果。

这是他的决定,也是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