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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老梅偷欢(2 / 2)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拖得发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旧沙发罩上了新买的格子布,虽然便宜,但洗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小盆多肉——也是工地常见的品种,在野外石缝里都能活的那种,厚实的叶片储满了水分,显得生机勃勃。

保温桶还放在灶台边,和他中午见过的是同一只。桶盖敞开着,里面应该是今晚的汤,热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形成淡淡的雾,让整个厨房看起来有种朦胧的美。

“你先坐,汤马上好。”丽萍从厨房探出头,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换了件家居服,藕荷色的,衬得肤色白了三分,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像在工地上那样总是绷着。

老梅在餐桌旁坐下,椅子腿和地砖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环顾四周,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屋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用心。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针脚很密,应该花了很长时间。

“今天炖了排骨玉米。”丽萍端汤出来,手腕上戴着根红绳,绳结已经磨得发毛,“你说过喜欢玉米的甜味。”

老梅确实说过。那是两个月前,他们在工地食堂吃晚饭,食堂做了玉米排骨汤,他随口说了句“这玉米甜”。原来她记得。

汤很烫,老梅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炖得很烂,玉米确实甜,汤里还加了胡萝卜和荸荠,清甜不腻。他喝汤的时候,丽萍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咀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不知哪家在放新闻联播,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断断续续的。

丽萍夹了块粉蒸肉放到他碗里。肉蒸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

老梅吃了一口,顿了顿,“食堂的工作还习惯吗?”

“比工地食堂轻松多了。”丽萍笑了,眼角的细纹聚拢起来,像阳光下的水面涟漪,“就是有时候会梦见工地还在加班做晚餐,醒来一身汗。”

他们聊起工地上的旧事。

回忆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像汤锅里持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老梅说起自己刚进厂时的糗事,第一次独立操作车床就把工件车废了,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丽萍说起她刚来城里时,在餐馆洗碗,冬天手裂得全汤很烫,老梅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炖得很烂,玉米确实甜,汤里还加了胡萝卜和荸荠,清甜不腻。他喝汤的时候,丽萍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饭菜渐渐凉了,但谁也没在意。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为他们的话语打着拍子。

饭吃完了,雨还没停。老梅起身要帮忙洗碗,丽萍按住他的手:“你是客人,坐着。”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劳动留下的印记。老梅的手背上也有,是年轻时做钳工磨出来的,虎口处还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是被铁屑划的。两双手叠在一起,像两张不同时期的地图,标注着各自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流过的汗。

丽萍很快收回手,开始收拾碗筷。老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洗碗、擦灶台、把剩菜用纱罩盖好。她的动作流畅而从容,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我该走了。”老梅说,声音有些哑。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多了。

丽萍没有挽留,只是点点头:“保温桶先放着吧,明天给我也一样。”

老梅穿上外套准备离开,丽萍忽然说:“梅主任,你扣子快掉了。”

他从门后的穿衣镜里看见,确实是第三颗扣子,线已经松了一大半,随时可能脱落。那根白色的线头在藏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像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微小而迫切的问题。

“我帮你缝一下,很快。”丽萍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示意他坐下。

老梅顺从地脱下外套。线盒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盒,上面印着褪色的牡丹花。丽萍就着灯光穿针,线头在唇间抿了抿。她的手指灵活地翻飞,针在纽扣和布料间穿梭,偶尔会碰到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雨声和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老梅看着她低头缝扣子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退得很远,只剩下这个温暖的房间、这场绵长的雨、和这个正在为他缝扣子的女人。

“好了。”她咬断线头,动作干净利落。然后把外套递还给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完成了一件满意的作品。

老梅没有接。他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不再年轻,指节有些粗大,皮肤也不再光滑,有几处被针扎过的旧痕,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就是这双手——曾经抚摸过他的脸颊。

雨声更响了,哗啦啦的,像是天上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止不住地倾倒下来。房间里暗得很,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轮廓显得柔和,甚至有些脆弱。颈部的曲线没入衣领,一缕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耳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身体里有一股躁动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滚烫的,急促的,冲垮了这些年用沉默和距离筑起的堤坝。那不止是欲望,更像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绝望,一种被这漫长雨季和漫长人生浸泡得快要窒息的慌乱,一种突然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的恐慌。

他没有思考,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外套,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一颤,外套掉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那枚新缝好的黑色纽扣磕在地板上,“嗒”的一下轻响,淹没在滂沱的雨声里。

他把她拉向自己,动作有些笨拙,甚至粗暴。她撞进他怀里,很轻地“啊”了一声,气息喷在他的颈窝,温热而潮湿。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雨天特有的、尘土被打湿的气息。

然后他吻了下去。不是嘴唇,而是脖颈,那里皮肤最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急促而慌乱,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力气大得自己都吃惊,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丽萍彻底僵住了。针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无声地掉进沙发缝里。有好几秒钟,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老梅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先是停跳,继而疯狂地擂动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被悔恨和羞愧淹没时,他感觉到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一点点地松了下来。那只垂着的手,迟疑地、试探地抬起来,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终于,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先是手掌,然后手指微微蜷缩,抓住了他旧衬衫的布料,越抓越紧,指节泛白。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闸门,释放了所有被压抑的洪流。他更紧地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那气息里有她,有旧时光,有雨,有家的味道,有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活着的实感。她的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抱住他宽阔却已有些佝偻的背。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耳侧,皮肤微凉,然后迅速变得滚烫。

没有言语。言语在此刻是多余且无力的。只有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皮肤摩擦布料的声音,心跳的轰鸣,以及窗外铺天盖地、永无止境的雨声。那雨声将他们包裹,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将这个昏暗陈旧的小客厅,变成宇宙中唯一温暖、真实的存在。

老梅稍微松开一点,只是为了看清她的脸。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此刻湿润着,分不清是因为情绪,还是仅仅映着窗外的水光。她不敢睁眼,仿佛一睁开,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就会醒来。他抬起手,颤抖的、生着粗茧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下眼睑,拭去那一点潮湿。这个小心翼翼、充满怜惜的触碰,比刚才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更让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她终于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里,有震惊,有迷茫,有泪光,有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也有他熟悉却又陌生的、柔和的光。

雨越下越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像是急切催促的鼓点。

此刻,只有这个昏暗的房间,这场倾盆的雨,怀里这个真实而温暖的女人,以及他们之间,那层厚重如城墙、却又在这一刻被无声冲垮的,名为“岁月”与“沉默”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