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倒计时即将数到“1”的瞬间,异变陡生!
1174号卫星的状态数据流突然出现剧烈的、毫无征兆的乱码波动!它的武器充能读数瞬间归零,瞄准系统脱离锁定,整个平台仿佛被瞬间“冻僵”。
“怎么回事?!”演练总指挥猛地站起。
技术员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重新建立控制。“失去与1174号的连接!不是硬件故障……是指令层被覆盖!有外部信号强行介入,劫持了它的攻击指令!”
屏幕上,代表1174号卫星的光点由代表正常的绿色,瞬间变为代表失控的刺眼红色,旁边弹出一个巨大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阶指令介入!”
“攻击序列已被强制中断!”
“武器系统安全锁死!剩余时间:0.3秒”
0.3秒!正是在它即将开火前的最后刹那!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演练模拟的入侵目标安然无恙地掠过1174号卫星的轨道,消失在模拟星图的深处。
而那颗编号1174的“裁决者”,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它那被强行锁死的武器系统,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嘲笑着人类试图构筑壁垒的努力。
万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颗失控的卫星,一字一句地说道:
“查!给我彻查到底!这不是意外,这是我们系统底层,早已被人埋下的……致命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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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幽灵对峙
“裁决者-1174”的失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类防御体系的最高层激起了滔天巨浪。恐慌并非源于一次技术故障,而是源于其背后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暗示——他们自以为坚固的盾牌,从锻造之初,就可能被另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把柄。
“天网”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初步的分析结果已经呈现在万里面前的大屏幕上,鲜红的结论触目惊心。
“信号源无法追溯,采用了多重量子纠缠跳转,最终消失在奥尔特云方向。”首席网络安防官的声音干涩,“对方使用的入侵协议……是基于‘深空网络TCP-IP/Vtage’版本的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底层漏洞。这个协议,是近一个世纪前,人类早期深空探测器使用的通讯标准。”
另一个负责生物芯片遗留问题的高级工程师补充道,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万里先生,我们对比了劫持信号的编码习惯和加密逻辑……与当年‘生物芯片危机’时,那些被篡改的底层指令流,相似度高达91.3%。这几乎可以确定,是同一技术源头的手法。”
“观察者……”万里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坚冰。
结论已然清晰。这并非一次偶然的技术碰撞,而是来自那个早已潜入人类文明进程、通过“播种”生物芯片进行筛选和监视的未知文明的、一次精准而冷酷的警告。它在人类最引以为傲的防御网络亮出獠牙的瞬间,轻轻按下了“暂停键”,以此宣告:你们的一举一动,仍在掌控之中。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万里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苍白而紧张的脸,“他们能看到我们构筑的每一块砖石,也能随时让这座堡垒的根基崩塌。主动攻击,在此刻,等同于自杀。”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深的恐惧。如果“铁幕”系统本身不可靠,如果每一颗“裁决者”卫星都可能在下一次危机中调转枪口,那么人类还有什么凭借?
“那我们该怎么办?拆除‘铁幕’吗?”一位军官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不。”万里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坚决,“拆除意味着彻底放弃抵抗。但我们也不能再按照敌人的剧本行动。”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凝视着上面代表数万颗“裁决者”和“苍穹之眼”的密集光点。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天网’系统全体单位,包括‘苍穹之眼’与所有‘裁决者’,立即转入‘幽灵模式’!”
指令迅速被下达。
“关闭所有主动探测雷达!”
“停止一切非必要的量子通讯广播!”
“能源输出降至维持基本运行的最低水平!”
“武器系统保持待机,但解除所有自主攻击授权,攻击指令需经三重物理隔离确认!”
“所有单位,只进行被动信号接收与环境监测!”
随着一条条指令的执行,屏幕上代表“天网”网络活跃度的能量读数骤然下跌。太空中,那数万颗曾经虎视眈眈的“眼睛”和“利刺”,仿佛瞬间失去了光彩,融入了深邃的黑暗背景之中。它们依旧存在,却如同宇宙尘埃般沉默,只是静静地倾听,默默地观察。
人类文明,从试图挥舞拳头展示力量的姿态,重新蜷缩起来,将感官延伸到极致,试图捕捉黑暗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一方是隐匿于星光之后的“观察者”,另一方,是屏住呼吸、将心跳声都压到最低的整个人类族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一天,两天……“幽灵模式”下的“天网”系统,像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敏感地捕捉着太阳系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数据流依旧庞大,但不再是主动出击的咆哮,而是被动接收的涓涓细流。
万里几乎住在了指挥中心,他和他的团队像筛沙子一样,仔细分析着每一段异常数据,试图从宇宙的背景噪音中,分辨出“观察者”存在的蛛丝马迹。
直到第七天。
“博士!”一个负责分析小行星带引力透镜效应数据的研究员突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主小行星带边缘区域,引力分布出现异常!不是大型天体,而是……而是无数微小质量的聚合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被可视化。那片原本应该相对“空旷”的小行星带区域,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正在缓慢但持续扩大的“质量阴影”。通过被动传感器阵列收集的、来自背景恒星的光线扭曲数据,“伏羲”系统构建出了一个初步的模型。
那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天体。
那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几何模块拼凑而成的、直径估计超过三十公里的不规则星体。更令人骇然的是,其表面如同活物般在蠕动、扩展——它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小行星和星际尘埃,将其分解、重组,转化为自身的结构单元。无数微小的、如同工蜂般的机械体在其表面和周围空间穿梭忙碌,效率之高,远超人类任何已知的自动化工程学概念。
一个正在自我复制、自我膨胀的……
“机械母巢。”万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生长”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造物,缓缓吐出了这个词。
它就在那里,在人类的家门口,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谁建造的?是“观察者”的基地,还是另一个未知威胁的先锋?
“幽灵模式”下,人类屏息凝神的第一声倾听,听到的不是细微的脚步,而是一头巨兽在隔壁房间啃噬建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