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1’爬升,试图获得俯瞰视角。”白杨报告。
“在其爬升路径前方,标记存在一片因太阳风与地球磁场相互作用形成的、短暂的等离子体扰动区。”赵星海调出空间环境数据,“雷振,计算一下,如果我们在其进入扰动区边缘时,对‘哨兵-1’的数据链实施一次极短暂的、定向的脉冲干扰,模拟自然等离子体干扰效应,是否能促使其提前返航或改变航线?”
“计算中……可行。等离子体扰动本身就会对特定频段通讯产生散射,我们的定向脉冲可以模拟这种散射的异常增强,使其误判遭遇强烈自然干扰,触发安全协议。”雷振快速回应。
“执行。使用最低功率,确保不可追溯。”
“明白。”
数分钟后,当“哨兵-1”的航迹即将擦过那片等离子体扰动区时,一道极其精准、能量集中、持续时间不足百分之一秒的定向微波脉冲,从隐匿的“帷幕”中射出,命中了“哨兵-1”的数据链接收天线。
“哨兵-1”的机载系统立刻记录到主数据链和备用频段同时出现剧烈的、类似强等离子体扰动的信号衰减和误码率飙升。
“‘哨兵-1’报告,遭遇突发性强烈空间电磁干扰,数据链质量严重下降,持续导航与侦察能力受影响。请求指示。”消息传到“斯坦尼斯”号。
诺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海神之眼”依然毫无实质性收获的扫描记录,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连无人侦察机都开始出“意外”?
“命令‘哨兵-1’暂停爬升,保持当前高度,尝试绕开干扰区。如果干扰持续,允许提前返航。”他无奈下令。他不能冒险损失这架宝贵的原型机。
高空之上,“哨兵-1”转向,开始小心翼翼地远离那片被标注为“危险”的空间区域。
“‘哨兵-1’改变航线,放弃爬升。”白杨确认。
“‘海神之眼’频率扫描仍在继续,但未发现匹配点。”雷振报告。
赵星海看了一眼能源读数。持续维持“帷幕”和高强度被动侦测,能耗不低,平均剩余能源已降至65%。而对方的舰队,虽然暂时受阻,却并无撤离迹象,反而摆出一副“持久对峙”的姿态。
“编队,保持监控,轮换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赵星海下令,“‘翎’,继续记录分析‘海神之眼’及其他新型探测系统的所有特征参数。对方不会轻易放弃,我们需要更了解他们手中的‘牌’。”
无形交锋的第一回合,在对方毫无觉察的情况下,以“鸾鸟”编队的全面信息掌控和精准、隐蔽的反制告终。
但赵星海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对方新型量子雷达与“鸾鸟”护盾谐振频率的接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随着对方技术的持续摸索和改进,“帷幕”并非永远不可穿透。
而更深远的是那个疑问:这种频率上的“巧合”,究竟源自对方惊人的逆向工程能力,还是揭示了双方技术底层某种令人不安的……同源性?
他将这份担忧和数据记录,加密发回了“方舟”。
在黑暗森林的边缘,猎手与观察者之间的技术博弈,每一秒都在向更深、更未知的领域滑去。而任何一方的微小失误或意外发现,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