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执行。”万里回复。
三架“鸾鸟”同时解除光学隐身。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就像三片夜幕突然被剪开，露出背后的星空。它们以完美的三角队形，静静悬停在基地正上方。
嘉手纳基地，防空指挥中心。
警报是在隐身解除前三秒响起的——不是雷达预警，而是“奥林匹斯”项目最新部署的“重力异常监测阵列”发出的尖啸。这套系统本意是探测隐形飞机引起的微妙引力扰动，但此刻它检测到的是……三个巨大的质量体凭空出现。
“上帝啊……”值班军官盯着屏幕，那里显示着三个强烈的重力异常信号，位置就在基地正上方。
光学监控系统立即转向，高精度望远镜捕捉到了画面：三架黑色三角翼飞行器，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违反物理定律地静止在空中。
基地司令汤姆逊准将冲进指挥中心时，整个房间已陷入混乱。
“F-22紧急升空！现在！”他吼道。
但已经晚了。
三架“鸾鸟”的机腹同时打开一个小舱口，三个拳头大小的物体落下。它们没有加速下坠，而是以匀速缓缓降落，表面闪烁着柔和的绿色激光。
“是炸弹吗？”有人尖叫。
“不……是信标。”技术官看着光谱分析仪，“无害激光信标，在向地面投射信息。”
汤姆逊冲到光学监控屏幕前。高倍镜头放大后，可以看到激光在地面上投射出的清晰字样：
“随时可达
不可防御
选择克制”
每个词出现三秒，然后消失，循环播放。
“他们……在给我们发消息。”汤姆逊喃喃道。
一分钟后，三架“鸾鸟”的舱口关闭。它们没有加速，没有转弯，就像出现时那样，再次“融入”夜空，从所有传感器上消失。
从出现到消失，整整六十秒。
而在它们消失的同时，两架紧急升空的F-22才刚到达米高度。飞行员疯狂搜索雷达屏幕，那里却一片洁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基地，未发现目标，重复，未发现目标。”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汤姆逊准将跌坐在椅子上，拿起红色电话：“接五角大楼……接白宫……接任何人。告诉他们，中国人刚刚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不对等、超视距、瞬时性’的回应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私人判断：“还有，告诉克莱尔将军——他的‘压力测试’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我们不是在和落后我们一代的对手玩猫鼠游戏，我们是在和掌握了游戏规则制定权的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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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HCCC指挥中心。
赵星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任务完成，安全返航。”
“记录美方反应。”万里说。
陈明调出数据：“嘉手纳基地F-22紧急升空延迟58秒，基地防空系统未开火，通信流量激增300%。五角大楼在事件发生四分钟后进入紧急视频会议。白宫国安会正在召开会议。”
“克莱尔的反应？”
“他最信任的副手刚刚从科迪亚克发射场打电话给他，通话持续两分十七秒，内容加密等级极高。但我们监听到通话结束前的一句话……”陈明播放录音。
一个压抑的声音：“约翰，他们知道X-37C的事。刚才的信标上，第三个词是‘克制’。他们在说，他们知道我们能做什么，但他们选择不先动手。”
沉默。
然后是一个嘶哑的回答：“取消测试。全部取消。”
秦宇长长吐出一口气。
万里却依然注视着屏幕。他的目光穿透了数据流，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看向那片人类正在学习共同生存的天空。
“危机暂时解除了。”秦宇说，“但克莱尔不会罢休。”
“我知道。”万里的声音很轻，“但这六十秒的悬停，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不是准备战争的时间，而是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的时间。”
他调出“伏羲”系统的最新推演结果。屏幕上，原本高达73%的“局部冲突概率”已下降到31%，“全面对抗概率”从18%降至7%。
“每一次克制，都是对疯狂的回击。”万里关闭屏幕，“而真正的考验，永远在下一次。”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在这个危机四伏却又充满希望的时代。人类依然在悬崖边缘行走，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选择后退一步，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而在星辰深处，某个遥远的信号，又增强了一分。
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