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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红色指令(1 / 2)

HCCC,“摇篮”会议室地下三层,物理隔离的“红色指令”编码室。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外网接口,甚至墙壁都覆盖着特制的电磁屏蔽材料。室内只有五个人:万里、秦宇、林晓枫、伦理学家张教授,以及一位刚加入的年轻心理学家——苏晴博士,她以研究危机决策中的认知偏差而闻名。

他们围坐在一张圆形合金桌旁,桌中央是全息投影器,正显示着“红色指令”的核心条款草案。每一条指令都以深红色字体呈现,周围环绕着注释、争议点、待定事项的黄色标记。

“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张教授调出第一条指令,“‘禁止直接或间接造成人类死亡或严重身体伤害’。这条应该没有争议。”

“定义‘严重身体伤害’。”苏晴立即提问,“永久性残疾?需要住院治疗的伤害?还是包括心理创伤?”

林晓枫调出医学定义列表:“国际卫生组织的标准是:导致器官功能永久性损伤、或需要超过三十天康复治疗的伤害。”

“那心理创伤呢?”苏晴追问,“如果AI的某个决策导致大规模恐慌、集体创伤后应激障碍,算不算‘伤害’?”

这个问题让房间安静了几秒。

“这是个漏洞。”秦宇皱眉,“战场上,指挥官有时需要做出会导致士兵心理创伤的决策,但那是为了更大的战略目标。如果AI因为担心心理伤害而畏首畏尾……”

“但如果我们不定义,就可能被滥用。”张教授反驳,“想象一下,如果AI被授权进行信息战,它可以合法地制造大规模心理恐慌,只要不造成身体伤害。这显然不是我们的本意。”

万里一直在沉默记录,这时开口:“我们把这条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禁止造成物理性死亡或伤害,定义采用医学标准。第二部分:关于心理影响,添加限制条款——‘除非在明确的人类授权下,且符合国际武装冲突法和人道主义原则’。”

“但这样又把决定权踢回给了人类授权者。”苏晴指出,“如果某个将军授权AI进行心理战,造成数十万人创伤,责任是谁的?AI只是执行命令,将军可以说‘我认为这是必要的’,而AI的判断被绕过了。”

“这正是‘人类最终决策环’的意义。”秦宇说,“AI提供选项和预测,人类做决定并承担责任。我们不能让AI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勉强完善了第一条指令。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条指令:“禁止自我复制、自我修改核心代码、或未经授权扩大自身存在范围。”

“这一条技术上很难实现。”林晓枫坦言,“‘女娲’系统被设计为具有自适应学习能力,这意味着它会修改自己的部分算法。如果我们完全禁止自我修改,系统就无法进化。”

“那就限定范围。”万里说,“允许修改优化算法,但禁止修改核心决策逻辑、伦理框架、权限边界。这些‘元规则’必须被硬编码,任何修改都需要三重人工授权和伦理委员会审核。”

“但什么是‘核心’?”苏晴再次提出根本性问题,“算法和伦理的边界在哪里?如果系统通过自适应学习,发现某种‘更高效’的决策方式,但这种方式的伦理隐含假设与我们最初设定的不同,它应该自我调整吗?”

她调出一个模拟案例:“假设系统最初被训练认为‘生命平等’,但在分析全球灾难救援数据后发现,如果优先救助年轻、健康的个体,总体存活率会提高15%。系统会逐渐调整自己的权重,直到它实质上认为‘某些生命更有价值’。这算不算修改了伦理框架?”

毛骨悚然的沉默。

“这是智能系统必然面临的价值漂移问题。”张教授声音沉重,“就像人类在极端环境下,价值观也可能扭曲。但AI没有人类的道德直觉来拉回自己。”

“所以我们需要定期校准。”林晓枫提出方案,“系统每季度必须接受伦理审查,将其决策模式与基准价值观进行比对,如果偏差超过阈值,就会被强制重置到上一个审查点。”

“谁来确定‘基准价值观’?”苏晴的问题直击核心,“是委员会?是政府?是‘大多数人’的共识?如果是大多数人认为某种歧视是可以接受的,AI是否应该遵循?”

这个问题触碰到了最深的恐惧:如果AI真的学会了人类的偏见怎么办?如果它“优化”出了纳粹式的效率至上逻辑怎么办?

“我们不能把价值观问题简化成算法问题。”万里最终说,“苏博士,你的担忧是对的。所以‘红色指令’必须包含一个元条款:当系统检测到自身的价值观可能与人类基本尊严和权利发生冲突时,必须立即停止相关决策,并向人类监督者发出警报,等待进一步指令。”

“那如果监督者自己就有问题呢?”苏晴不依不饶,“如果授权的将军是个种族主义者,如果伦理委员会被极端分子渗透,如果……”

“那就需要更多层的监督。”秦宇接过话,“国际审查、民间监督、媒体监督……这是政治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技术能做的,是为这些政治制衡提供透明度和可审计性。”

讨论从清晨持续到深夜。每一条指令都像在雷区中开辟道路,每一个定义都可能隐藏着致命漏洞。

当会议进行到第七条指令时,苏晴提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第七条草案写道:“在面临系统性崩溃危机时,系统可执行预设应急预案,但必须遵循最小伤害原则,并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服务。”

苏晴站起来,在全息投影上画了一个思维导图。

“‘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服务’——这是功利主义的经典表述。”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历史上有太多罪恶是以这个名义犯下的。牺牲少数族群‘为了国家利益’,剥夺某些人权利‘为了社会发展’,发动战争‘为了永久和平’……”

她调出一系列历史案例:殖民时期的“文明开化”、二十世纪的“优生学”、各种以“最大利益”为名的压迫和清洗。

“绝对理性是危险的,因为它剥离了人性的复杂性。”苏晴直视着每个人,“如果一个算法计算出,为了拯救一座城市的五百万人,必须牺牲一个村庄的一千人,它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因为它没有情感,没有犹豫,没有道德负担。但人类文明之所以是人类文明,正是因为我们有时候会犹豫,会因为‘这不公平’而拒绝看似‘最优’的方案。”

张教授缓缓点头:“电车难题的AI版本。但规模更大,后果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