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觉得无辜,油城工程圈子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滚,现在就滚。”
他说著,身后的几个司机已经摩拳擦掌,一副隨时要动手的样子。
赵大龙知道,今晚多说无益。
好在张柏提前给他规划好了b计划,其他工程段的老板他也有地址。
赵大龙最后看了一眼钱老板那张蛮横的脸,又扫了一眼那些幸灾乐祸的本地司机,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老皮卡车。
“我淦!这群王八犊子,气死我了!”陈福见赵大龙上车,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时间紧迫,先去找其他地段的工程老板探探路再说。”
赵大龙发动汽车,声音低沉,“不论如何,一定要撕破一个突破口”
皮卡车缓缓驶离,留下身后钱老板等人得意的笑声。
清晨松花江畔,寒风似乎更冷了。
赵大龙知道,他在松花江的第一仗,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接下来的两天,赵大龙和陈福一直在这片大工程的各个分包地段转悠。
同时赵大龙也逐渐了解各方沙土运输车的情况。
拿钱老板的运输车来说。
他的车队运输砂石料速度太慢,效率却一般,而且总有中途坏掉的。
其他几家也都差不多。
司机们也显得有些散漫。
有些司机甚至是喝大酒然后开车。
赵大龙这两天除了和各段老板们沟通,还在看报纸。
试图勾起点什么重要回忆。
司机们都先被赵大龙安排在附近旅店里。
白天保养运输车,晚上正常休息。
他在等待机会。
与他记忆之中相同的机会。
陈福虽然急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直到这天下午,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变脸,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倾盆而下,瞬间將整个工地变成了一片水洼湿地。
暴雨开始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赵大龙就坐在车里看著,目光始终盯著钱老板的那片工地。
傍晚时分,工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赵大龙和陈福见状立刻驱车赶往工地入口。
只见工地里面一片混乱,泥泞不堪,几辆钱老板的重型卡车,陷在了临时搭建的便桥附近的泥坑里。
车轮疯狂空转,溅起无数泥浆,却怎么也开不出来。
那座临时便桥,在暴雨的冲刷和重车的碾压下,已经出现了塌方的跡象,彻底无法通行了。
砂石料运输的咽喉要道,被彻底堵死了!
一个穿著雨衣、满脸焦急的工头。
此刻正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钱老板!你到底怎么搞的!便桥塌了!你的车全陷在泥里了!水泥厂那边催得紧,说再等两个小时,砂石料还运不到搅拌站,整个工程就要停工!”
“上面要是怪罪下来,这损失你承担得起吗罚款!巨额罚款!你赶紧想办法啊!”
工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泥地里团团转。
钱老板站在雨中,看著陷在泥坑里动弹不得的卡车和摇摇欲坠的便桥。
他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咒骂著鬼天气,还有手下那些没用的司机。
他带来的几个司机,尝试了各种办法,推车、垫石头,但都无济於事,反而让车子陷得更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烧钱。
就在这时,赵大龙的皮卡车缓缓开到了工地入口。
他推开车门,看著眼前混乱的景象,对焦急的钱老板淡然道:“钱老板,需要帮忙吗”
钱老板也看到了赵大龙,脸色更加难看,怒喝道:“又是你这个外地佬!这里没你的事!滚!”
“钱老板,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赵大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两个小时,你的车能出来吗”
“而且本来你的运输车就不够,如今又少了好几台,后面如果继续下雨,活几可就非常难办了。
钱老板看著陷在泥里的卡车,又看了看不远处因为大雨出现意外故障的老运输车。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多少钱一天”
“正常市场价,一天五百,不过油和司机们吃住您得包了。”赵大龙笑著说。
钱老板意外的看向赵大龙。
本以为这傢伙会趁机狠狠宰自己一把,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如此仁义。
一点也没把之前那点不愉快放在心上。
钱老板此刻对赵大龙心態有了些许改观,“我给你六百!师傅们我也给安排最好的宿舍!”
“那就谢谢钱老板了。”
“不,应该是我谢你。”钱老板深深的看了赵大龙一眼。
得到许可,赵大龙不再犹豫,开始先帮著將车从桥下弄出来,然后顶替这些无法工作的运输车继续干活。
“陈福!对讲机!”赵大龙吼道。
陈福立刻递过对讲机。赵大龙按下通话键,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清晰有力:“各单位注意!我是赵大龙!目標松花江工程工地,遭遇紧急情况,启动应急预案!”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车队其他成员沉稳的回应。
“听我命令!”赵大龙目光如炬,扫视著周围的地形,“第一组,沿江东岸,走老河道那条近道,避开塌方路段!第二组,从西岸绕行,穿过前面那个废弃的採砂场!第三组,跟我走中路,我会清理出一条临时通道!所有车辆,打开双闪,保持车距,注意安全!目標:工地搅拌站,全速前进!”
这就是他之前就勘察好的迂迴运输策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闪电般的调度,清晰的指令,让一旁的钱老板和工头都愣住了。
下达完调度命令,赵大龙转身看向陷在最前面的一辆本地卡车。
那辆车陷得最深,几乎半个轮子都没入了泥浆。
他对那辆卡车的司机喊道:“把拖车绳给我!”
司机手忙脚乱地递过绳子。
赵大龙熟练地將绳子一端牢牢固定在陷坑卡车的牵引鉤上,另一端则掛到了旁边一台运输车上。
他跳上驾驶座,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强大的动力通过拖车绳传递过去。
“都闪开!”赵大龙大喊一声。
只见他操控著,时而猛打方向,时而急踩剎车,利用车身的重量和动力,巧妙地发力。
那陷在泥坑里的运输车,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竟然被硬生生地从泥坑里拖拽了出来!
这一手“神级操作”,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钱老板和他的那些本地司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自己折腾了半天都没弄出来,这个年轻人竟然几下就搞定了这修车和开车的技术,也太牛了吧!
赵大龙没时间理会眾人的震惊,拖出一辆,又立刻去拖下一辆。
在他的指挥和示范下,加上其他赶过来的几个车队司机的帮忙,剩下的几辆陷坑卡车也陆续被弄了出来。
就在这时,远方的雨幕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只见二十五辆崭新的重型卡车,如同训练有素的钢铁洪流,衝破雨幕,沿著赵大龙规划的三条路线,精准地出现在了工地入口。
它们排列整齐,在泥泞的工地上行驶得沉稳而有序,丝毫没有受到暴雨和恶劣路况的影响。
暴雨依旧在下,但工地入口处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了。
钱老板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他看著那二十五辆排列整齐、性能优越的重卡,看著赵大龙那支训练有素、
效率惊人的队伍,再想想自己刚才的狼狈和车队的散漫,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羞愧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车队在松花江是老大,没人能比得上,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殊不知赵大龙这个车队如此训练有素,全都是大舅和陈福的功劳。
大舅做事本身就雷厉风行,陈福则是很厉害的执行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