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
丁字七十九号小院内灯火熹微。白日里叶清雪带来的那壶清心药茶已被分饮,其宁神之效甚佳,连奔波儿灞都分得一杯,此刻正泡在水缸里,鱼眼半眯,一副惬意模样。
凌尘坐于院中石凳上,并未修炼,只是遥望天际弦月,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叩击。连日来的紧绷与杀伐似乎随着夜风渐渐沉淀下来,留下一种久违的、略带陌生的松弛感。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小钻风抱着擦得锃亮的钢叉,靠在门廊柱子上,望着月亮发呆,精亮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凶悍,多了些沉静。伶俐虫则蹲在药圃边,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栽下的夜息草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古怪小曲。灶二拄着骨杖,坐在门槛上,断腿伸直,脸上带着一丝舒缓之色。有来有去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如同守夜的幽灵。
“嘿,说起来,”小钻风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想想几个月前,咱们还在林子里东躲西藏,为了一块阴髓石跟那些傻大个的腐尸狼抢得头破血流呢。”他拍了拍手中的钢叉,“那会儿,这家伙可是咱们最硬的倚仗。”
伶俐虫抬起头,撇撇嘴:“可不是嘛!哪像现在,跟着大王,连凝气九层的家伙都揍趴下了!咱们也是见过大场面……呃,虽然主要是大王在打。”他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灶二用骨杖轻轻顿了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度:“若无大王,我老灶这条腿,还有这条命,早就扔在黑山沼泽喂毒蟾了。”他看向静坐的凌尘,目光充满感激与敬畏。
有来有去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传来一声极低的、表示赞同的嗡鸣。
奔波儿灞在水缸里吐出一串泡泡,咕哝道:“就是就是……虽然老是吓得俺差点掉鳞片……但跟着大王,好歹能吃上饱饭,不用天天啃烂泥里的腐水草了……”
凌尘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些家伙……
“大王,”伶俐虫浇完水,凑到凌尘身边,好奇地问,“咱们接下来真要进那什么内门啊?听说里面规矩大得很,高手也多,会不会……”他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小钻风也竖起了耳朵。灶二望了过来。
凌尘收回望向月亮的目光,看向眼前这几个形态各异、却同样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妖仆。他们的命运,已与自己紧紧捆绑在一起。
“内门自是龙潭虎穴,机遇与风险并存。”凌尘声音平静,“规矩多,便守规矩。高手多,便努力成为高手。”他目光扫过众妖,“你等随我一路走来,历经生死,根基已非往日可比。小钻风、伶俐虫,你二人修为已至瓶颈,不日便可尝试冲击凝气七层。灶二,你腿伤痊愈在即,有骨杖相助,实力当能更上一层楼。有来有去潜行匿迹之术愈发出色,奔波儿灞于水脉感知亦有独到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入内门后,资源远非外门可比。你等需勤加修炼,不可懈怠。未来,自有你们大放异彩之时。”
众妖闻言,眼睛皆是一亮,纷纷挺直了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