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执法堂正殿。
气氛肃杀,针落可闻。
殿内高悬“明正典刑”牌匾,下方主位空悬,两侧分坐着十数位气息渊深、面色肃穆的内门长老与执事。玄云真人端坐左首首位,眼帘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拂尘。秦锋则坐在右侧次位,面色阴沉如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殿中肃立的数人。
殿心,凌尘一身银边青云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几件物品:一枚残留着灵力波动的执法堂制式传讯玉符、数卷散发着血腥与邪气的兽皮卷轴、以及一枚刻有狰狞血骷髅的令牌。
叶清雪静立一旁,白衣胜雪,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凌尘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寻常。
“凌尘,”一位面容古板、主管刑律的执法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紧急求见长老会,声称掌握事关宗门安危、勾结外敌之铁证,所指何人?证据何在?若有虚言诬告,可知后果?”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凌尘。
凌尘拱手,声音清晰沉静,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回禀诸位长老,弟子所指,正是执法堂首席长老,秦锋师叔!”
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抽气声!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凌尘直指秦锋,依旧令人震惊!
秦锋眼中寒光爆闪,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道:“放肆!凌尘!你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蔑长老!谁给你的胆子?!”
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同山岳般向凌尘碾压而去!
凌尘身体微微一晃,面色白了半分,却依旧挺直脊梁,毫不退缩!识海中冥凰之焰剧烈燃烧,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他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秦锋:“弟子是否污蔑,请诸位长老一看证据便知!”
他指向地上那些物品:“此玉符,乃弟子于黑巫山血煞宗秘密据点中所得!其内残留神识印记,经弟子以秘法探查,并与宗门留档比对,正是秦师叔麾下执事弟子周韬(已失踪)与血煞宗妖人联络之用!内容涉及泄露宗门情报、输送资源、以及……谋害弟子性命!”
他又拿起那些卷轴:“这些卷轴,同样得自该据点!详细记录了血煞宗与宗门内某位‘大人物的交易,包括提供‘阴髓灵晶’等资源,换取对其在天风城区域行动(包括围攻凌家)的默许与支持!其中多次提及的代号‘影杀’,经查,正是周韬!”
最后,他举起那枚血色令牌:“此乃血煞宗核心弟子令牌!持此令牌者,便是那黑巫山据点之主,亦是与‘影杀’直接联络之人!此人已被弟子于据点中斩杀,其储物袋中,尚有与执法堂内部通信的更多凭证!”
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秦锋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满口胡言!”秦锋猛地站起,声色俱厉,“这些破烂东西,谁知是不是你伪造栽赃?黑巫山?你说你去过黑巫山?就凭你筑基中期修为,能闯入血煞宗据点,斩杀其头目?简直荒谬!分明是你杀害周韬,夺其玉符,再伪造这些证物,意图构陷本座!玄云师兄,此子心术不正,屡次挑衅生事,如今更是丧心病狂,诬告长老,其罪当诛!请师兄下令,将此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竟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强横的金丹灵压再次爆发,锁死凌尘,竟有当场动手之势!
“秦师弟,稍安勿躁。”玄云真人缓缓睁开眼,拂尘轻轻一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秦锋的威压悄然化去,“是非曲直,尚未查明,岂可妄动杀念?凌尘,你声称闯入黑巫山据点,可有其他佐证?你如何证明这些证物来源?”
凌尘心中冷笑,早有准备。他拱手道:“回长老,弟子确有佐证。弟子于黑巫山行动时,曾以留影珠记录部分景象,虽因激战未能全程记录,但足以证明据点存在与部分战斗过程。”
他取出一枚玉珠,灵力注入。一幕幕模糊却清晰的影像投射而出:阴森的山谷、邪恶的血池、狰狞的雕像、与血煞宗修士的战斗、以及最后斩杀那头目后匆匆摄录的现场景象……尤其是那枚执法堂玉符,正是在那血池主阵眼旁摄得!
影像可以伪造,但其中蕴含的独特环境气息、血煞功法波动、以及那玉符出现的场景,却难以完全作假!在场长老皆是眼力毒辣之辈,瞬间便判断出,这影像八成是真!
秦锋脸色彻底铁青!
凌尘继续道:“此外,弟子可当场以道心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谴,道基尽毁!不知秦师叔,可敢与弟子一同,对质于天道之下?!”
道心誓!这对于修士而言,是最严厉的誓言,几乎无人敢在此等场合虚言!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长老的目光都看向了秦锋!
秦锋眼角剧烈抽搐,他怎么可能发这种誓?!他猛地指向凌尘,厉声道:“巧言令色!就算你去了黑巫山,杀了几个魔崽子,又能证明什么?周韬勾结魔教,罪该万死,但与本座何干?定是他窃取本座麾下信物,私下与魔教交易!本座御下不严,自有失察之过,但绝非勾结!凌尘,你处心积虑,收集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无非是想借机报复本座前番对你之惩戒!其心可诛!”
他竟将责任全部推给已死的周韬,自己只认个“失察”之罪!
凌尘早料到他会如此狡辩,冷冷一笑:“秦师叔推得倒干净。只是,若周韬是私下行为,为何血煞宗卷轴中多次提及的‘大人物’,能调动执法堂资源,为其大开方便之门?为何那据点头目,会持有与执法堂内部通讯的凭证?又为何,在弟子遭遇魔修伏击、家族被围攻之时,执法堂的调查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这一切,岂是一句‘失察’所能掩盖?”
他步步紧逼,言辞如刀:“弟子更想知道,周韬一区区执事弟子,从何得来‘阴髓灵晶’此等珍贵资源与魔教交易?其背后,当真无人指使、无人受益吗?!”
“你!”秦锋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青筋暴起,猛地转头看向玄云真人,“玄云师兄!难道你就任由此子在此胡言乱语,构陷同门长老?!”
玄云真人目光深邃,缓缓扫过秦锋,又看向凌尘,沉默片刻,道:“凌尘,你提供的证据,确实指向周韬与魔教勾结,但若要直接证明秦师弟参与其中,尚缺最关键的、无法辩驳的铁证。你,可还有?”
秦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凌尘心中冷哼,知道玄云真人在逼他拿出最后底牌,也是给秦锋最后一次机会。他不再犹豫,沉声道:“弟子还有一证!请长老准许弟子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