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秘境风波渐息,道院表面重归宁静,然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宇文家于秘境中折损数名精锐,声势受挫,虽未伤筋动骨,却引来其他世家侧目与戒律堂更严密的审视。幽冥教潜伏势力暂匿锋芒,伺机而动。
混沌崖洞府内,凌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经过秘境生死搏杀与后续闭关沉淀,金丹后期那层薄如窗纸的壁垒,已于昨夜水到渠成般悄然突破。此刻,他正式踏入金丹后期之境,法力倍增,神识覆盖范围扩至千五百里,对混沌之道的领悟更深一层。腕间混沌祖藤亦随之成长,藤身暗金纹路中那缕幽光愈发凝实,反馈回的混沌幽冥之气精纯磅礴,然其内蕴的暴戾意念亦同步增强,需时刻以更强大的混沌道心镇压疏导。
“力量增长越快,心魔之劫愈近。”凌尘内视己身,心中澄明。他取出一枚得自秘境、蕴含宁静星辉的“镇魂星玉”佩戴胸前,助益神魂清明。
此番突破,实力大增,但面对宇文家与幽冥教的威胁,以及探寻花果山、集齐定海神针碎片的漫漫长路,仍感不足。当务之急,是整合手中资源,厘清局势,寻隙破局。
他首先传讯柳清韵、石猛与幽怜。三人很快齐聚洞府。
柳清韵气息愈发清冷凝练,冰心诀似有精进;石猛气血如龙,显然秘境历练收获不小;幽怜则气息更为缥缈,毒功隐有突破。
“恭喜师兄(凌师兄)修为大进!”三人齐声道贺。
凌尘摆手,神色凝重:“虚名无益。今日唤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他将目前掌握的信息,隐去定海神针碎片等核心机密,简要告知三人,重点强调宇文家与幽冥教勾结之险,及道院内部暗流。
“我等愿追随师兄,共抗强敌!”石猛捶胸表态。
柳清韵颔首:“风家亦愿提供助力,暗中收集宇文家罪证。”
幽怜低声道:“幽怜可联络一些散修与地下渠道,打探幽冥教动向。”
“好!”凌尘取出部分秘境所得资源与适合三人的功法丹药,“这些资源诸位分用,尽快提升实力。清韵师妹,烦请风家重点留意宇文家与戒律堂、丹堂、器殿的异常资金与物资流动。石猛,你负责联络一些信得过的、与宇文家有旧怨的内外门弟子,徐徐吸纳,但需严格审查,宁缺毋滥。幽怜,你心思缜密,暗中留意百草峰及宗门各处偏僻区域的异常动静,尤其是…可能与‘药奴’、‘血祭’相关的线索。”
三人凛然领命,各自离去。
送走三人,凌尘沉思片刻,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符,注入神识。此符乃他与碧灵约定的单向紧急联络方式,只能使用一次。
“宇文受挫,幽冥蛰伏。钥匙之秘,可有机缘?归墟之眼,何时为宜?”
符箓化作流光消失。
不过半日,洞府禁制微动,一枚碧磷鳞片无声无息穿透阵法,落入凌尘手中。神识探入,碧灵急促而虚弱的声音传来:
“凌尘…时机将至!幽冥教左使‘幽泉’已携‘破界罗盘’秘密抵达天枢城,与宇文老鬼密会…目标正是五行殿钥匙!他们似已确定钥匙与‘黑水玄碑’有关…欲在下次‘潮汐之眼’异动时,强行开启归墟入口…我身份恐将暴露,速做决断…若信我,三日后子时,乱葬岗东三里,枯柳下…”
传讯戛然而止,鳞片化为飞灰。
凌尘瞳孔微缩!信息量巨大!幽冥教左使亲至?破界罗盘?黑水玄碑?潮汐之眼异动?碧灵身份将露?
“乱葬岗…枯柳下…”凌尘沉吟。此乃天枢城外一处荒僻之地,鱼龙混杂。碧灵约见于此,是真心合作,还是又一个陷阱?
他迅速权衡。碧灵屡次预警,皆已应验,其提供的信息价值极大。然其立场始终模糊,与幽冥教关系错综复杂。此次约见,风险极高。
“或许…可借此机会,一探虚实,若为真,或可得悉幽冥教全盘计划;若为假…亦能反制一二。”凌尘眼中寒光一闪,决定冒险一行。但需做万全准备。
他立刻召来柳清韵,密谈良久,交付一枚留影玉简与数枚特制爆裂符,嘱其见机行事。又传讯石猛,令其挑选数名绝对可靠、擅于隐匿追踪的好手,三日后于乱葬岗外围策应。
随后,凌尘闭关一日,全力炼制数种保命、遁逃、反制所需的符箓与阵盘,尤其注重隐匿与对抗幽冥功法之物。并将那枚得自五行宗遗迹的黑色金属片(五行殿钥匙)以混沌之气层层封印,藏于祖藤空间最深处。
三日后,子时将至。
天枢城外,乱葬岗。阴风惨惨,磷火飘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凌尘一身黑衣,气息收敛至极致,如鬼魅般潜至东三里处。果然见一株巨大的枯死柳树,枝条如爪,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他隐匿于不远处一座残坟之后,灵眼全开,神识如丝,仔细探查四周。除了游荡的低阶阴魂与尸兽,并无异常气息。碧灵尚未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正刻将至。
忽然,枯柳下的地面微微波动,一道碧影悄然钻出,正是碧灵!她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左臂缠绕着渗血的布带,显然有伤在身。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眼神中带着焦虑与决绝。
凌尘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暗中催动妖典共鸣,感应其神魂波动。确为碧灵本体,且情绪剧烈,不似作伪。他又以神识扫描方圆数里,确认并无埋伏。
“出来吧,凌尘…我时间不多。”碧灵低声呼唤,声音带着疲惫。
凌尘这才缓缓现身,秩序锁链隐于袖中,混沌道域微张:“碧灵姑娘,久违了。”
见到凌尘,碧灵松了口气,急声道:“长话短说!幽泉左使已至,携破界罗盘,与宇文老鬼定计,欲在七日后‘潮汐之眼’能量潮汐爆发时,以宇文家秘法结合罗盘之力,强行在归墟之眼边缘撕开一道临时通道,送入精锐,寻找并激活‘黑水玄碑’!那玄碑乃五行宗水行一脉镇物,亦是稳定归墟通道的关键阵眼之一!他们相信钥匙就在碑中或碑附近!”
“黑水玄碑…潮汐之眼…”凌尘记下关键,“你如何得知?又为何冒险告知?”
碧灵惨然一笑:“我乃碧磷洞嫡传,祖上与五行宗水脉有旧,知晓些许秘辛。幽冥教欲以我碧磷妖血为引,辅助破阵…我岂甘为祭品?凌尘,我知你身负混沌,或能克制幽冥,更与五行宗有缘…此乃我摆脱控制、复仇的唯一希望!”她取出一枚冰蓝色的鳞片,“此乃‘玄水鳞’,蕴含一丝黑水玄碑气息,可助你在归墟之眼感应其方位…我只有一个条件:若成事,助我诛杀幽泉与宇文老狗,复兴碧磷洞!”
凌尘接过鳞片,入手冰凉,确与那黑色金属片有微弱共鸣。他凝视碧灵双眼:“我如何信你此次不是诈?”
碧灵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以妖文在虚空画下一道复杂契约:“我以碧磷祖魂立誓,若此次有半字虚言或害你之心,必遭万毒噬心,魂飞魄散!”
血誓成,妖文融入虚空,一道约束力降临。凌尘感知到誓约的真实性,心中信了七分。
“好!我应你!”凌尘沉声道,“但计划需详议。你可知他们具体人手、布阵地点?”
“具体地点不知,但必在潮汐之眼能量最狂暴的‘漩涡核心’附近。人手方面,幽泉左使应是元婴中期修为,携两名金丹巅峰副使。宇文家由宇文老鬼亲自带队,估计会带宇文拓及数名死士。此外,可能还有影杀楼的人配合。”碧灵快速道。
“元婴中期…”凌尘心头一凛,压力巨大。“你届时如何脱身?”
“我自有秘法可暂时切断与他们的联系,但需你制造混乱,引开主要注意力。我会在关键时刻反水,助你破阵!”碧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