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凌尘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凝固的墨汁之中。
视线完全失去作用,神识被压缩到周身不足十丈,再往外延伸,便如同撞上无形的、能够冻结思维的冰墙,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里的寒气已非寻常,而是蕴含着一种“寂灭”的法则意韵,连空间本身似乎都要被冻结、崩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海量的混沌真元去抵御、化解那无孔不入的侵蚀。若非他金丹蜕变,混沌道域玄妙,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作冰雕,神魂俱灭。
“万里同心符”在怀中疯狂震颤,玄羿长老焦急的传讯被此地诡异的力场严重干扰,断断续续:“凌尘……回来……归墟……眼……危险……不可……”
凌尘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丝微弱到极致、却如同黑夜中唯一灯塔的星辰波动——属于叶清雪的星辰波动!那波动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熄灭,指引着他向着黑暗更深处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的黑暗出现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墨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那是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一道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这里,已是“绝对零度”禁区的核心边缘,无限接近那传说中的“归墟之眼”!
而叶清雪的那丝波动,就在这片区域!
凌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混沌道域收缩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在遍布空间裂缝的死亡区域中穿行。终于,在绕过一块巨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被绝对冰封的幽蓝玄冰后,他的神识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布满了激烈战斗的痕迹。幽冥死气、狂暴妖元、以及纯净星辉的能量残留交织在一起,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搏杀。而在冰原中央,一个由破碎星辰之力勉强维持着的、不足丈许的黯淡光罩,如同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光罩之内,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蜷缩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正是叶清雪!她脸色苍白如雪,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白衣之上更是血迹斑斑,显然身受重伤。但她的一只手中,依旧紧紧握着一柄星光黯淡的长剑,另一只手则按在胸口,似乎在维持着那个最后的护罩。在她身旁,还散落着几件破碎的法器残片和数具被冰封的幽冥教徒、以及一头玄冰巨猿的尸体!
她竟然在重伤之下,还击杀了追兵,逃到了这里!
“清雪!”凌尘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狠狠撕裂,瞬间冲到光罩前!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到来,那摇摇欲坠的星辰光罩闪烁了一下,终于彻底消散。叶清雪身体一软,向一旁倒去。
凌尘一把将她冰冷柔软的娇躯紧紧抱在怀中,磅礴而温和的混沌真元如同决堤洪流,不顾一切地涌入她体内,护住她近乎熄灭的心脉与枯竭的丹田,同时迅速检查她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