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龙卫据点另一侧的隐秘出口悄然离开,四人再次没入龙陨之谷那无边无际的暗红煞气之中。这一次,有孙墨这位“活地图”指引,路径果然顺畅许多,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凶险煞巢和空间扭曲带。
然而,越靠近峡谷核心,环境的恶劣程度依旧远超想象。煞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呼吸间都带着灼痛感,神识被压制到不足十丈。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坚硬的岩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血肉碎末般的暗红淤泥,踩上去软腻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四周散落的骨骸更加巨大,不少还残留着强大的威压,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龙煞侵蚀异变的古怪植物,如同扭曲的血管般蠕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孙墨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惯,他佝偻着身子,脚步却异常稳健,时而提醒众人避开脚下突然出现的、吞噬一切的气泡沼泽,时而指出岩壁上某些闪烁幽光、可能寄宿着怨魂的矿石。
约莫行进了半日,前方传来隐隐的水流声,空气中弥漫的煞气里,多了一丝彻骨的阴寒与沉滞。
“前面就是‘弱水’支流了。”孙墨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指着前方一片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区域,“此水诡异,并非凡间之水,乃上古战场陨落的神魔怨念与破碎的‘玄冥重水’法则混合所化,鹅毛不浮,仙佛难渡,更能侵蚀灵光,吞噬神魂。水流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水下更有不祥之物潜藏。”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一条宽约百丈的河流横亘前方。河水并非清澈,也非血色,而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黑之色,平静得令人心悸,河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凝固的墨汁。河岸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对岸隐没在浓重的迷雾之后,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更加深邃的暗红,那里便是龙怨海的方向。空气中那股沉滞的阴寒,正是从这弱水中散发出来。
“可能飞渡?”凌尘问道,他尝试催动法力,却发现此地空间法则异常稳固,且有强大的无形力场压制,飞行极为吃力,消耗巨大,恐怕难以支撑横渡百丈弱水。
敖月摇头:“不可。弱水上方有天然禁空领域,强行飞越,只会成为活靶子,且极易被水中暗流扯入河底。需从水上过。”她走到河边,伸出玉手,凌空摄起一块岸边的岩石,投入河中。
那岩石落入弱水,竟未溅起丝毫水花,如同落入粘稠的油脂,无声无息地迅速下沉,转眼便消失不见,连个气泡都未冒出!
“果然厉害。”敖月脸色微沉,“我虽能御水,但此水特性古怪,我的龙元与之相斥,强行操控,恐事倍功半,且极易惊动水下的东西。”
凌尘心中一动,取出定海珠。湛蓝色的宝珠在手,散发出温润平和的光芒,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尝试催动定海珠,一股浩瀚的“定”之真意弥漫开来,前方一小片弱水水面,竟真的微微荡漾,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沉滞的吞噬之力似乎被削弱了一丝!
“有用!”凌尘精神一振,“定海珠乃水元至宝,或可定住弱水特性,开辟一条短暂通道!但范围有限,需集中力量。”
“如此甚好!”敖月眼中闪过喜色,“我来负责警戒和抵御可能的水中袭击,清雪,你以星辰之力护住我等周身,抵消弱水阴寒侵蚀。孙老,你紧跟凌尘,指点方向。”
计议已定,凌尘走到河边,全力催动定海珠!珠身蓝光大放,一道凝练的蓝色光柱射向弱水河面!光柱所及之处,那死寂的灰黑河水仿佛被无形之力分开,向两侧排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条宽约丈许、暂时摆脱了弱水特性的“通道”缓缓形成!但通道两侧的弱水如同墨色墙壁般耸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力,通道本身也极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河水试图合拢,需凌尘持续消耗心神法力维持。
“走!”敖月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通道。叶清雪紧随其后,星辰之力化作柔和的光晕,将四人笼罩,驱散着通道内弥漫的阴寒死气。孙墨紧张地跟在凌尘身后。凌尘则手持定海珠,走在最后,全力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一踏入通道,众人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脚踝!更有直透神魂的阴寒怨念如同针扎般袭来!定海珠的蓝光与叶清雪的星辉交织,勉强抵御着这股力量,但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河水无声,死寂得可怕。唯有四人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两侧墨色的水墙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崩塌合拢,将众人吞噬。凌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维持定海珠对抗弱水特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行至河中,异变突生!
哗啦!
左侧水墙猛地破开,数道灰黑色的、如同水草般扭曲的触手闪电般射向众人!触手上布满吸盘,散发着浓郁的怨毒气息!
“小心!”敖月早有防备,冰晶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瞬间将几条触手斩断!断掉的触手落入通道,竟如同活物般扭动,化作缕缕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
然而,更多的触手从水墙中探出,同时,通道前方,河水一阵翻涌,一个由无数惨白骨骸和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而模糊的鬼脸缓缓浮出,张开空洞的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神魂冲击波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