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骨谷之内,魔气滔天,血光翻涌。九九八十一面暗红阵旗猎猎作响,如同八十一颗跳动的心脏,将源源不断的污秽龙煞与魔元汇聚,灌注进青龙骨骸的龙首。那残存的青色魂火在血光侵蚀下,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无声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嘶鸣。镇海碑上的裂痕,在魔阵血光的冲刷下,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丝丝地扩大、加深。
敖倾心悬浮于青龙骨骸正前方,双手虚托着那枚“万龙怨血晶”,神色冰冷而专注,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魔阵之力。紫角魔将与鬼面修士分立两侧,为其护法,磅礴的魔威与死气弥漫开来,震慑着周遭一切。外围的幽影杀手与魔族爪牙,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警惕地巡视着骨谷的每一个角落。
凌尘四人藏身于环形骨谷外围,一片由数根巨大肋骨斜插形成的阴影缝隙中,距离核心区域约有三百丈。这个距离,已能清晰感受到魔阵的恐怖威压和仪式带来的灵魂悸动,但也勉强处于外围守卫神识探查的边缘。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全靠凌尘的混沌道域和敖月的龙元秘法双重遮掩气息。
“仪式已到关键时刻。”敖月以神念传音,声音凝重无比,“看那青龙魂火的挣扎程度,青霖太子的残存意识尚未被彻底磨灭,但被污染是迟早的事。镇海碑的裂痕也在扩大,一旦碑灵核心被彻底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行动!”叶清雪看着青龙骨骸眼中那越来越浑浊的魂火,心如刀绞,血脉中的共鸣让她感同身受。
孙墨紧握着“镇海令”,老眼含泪,身体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那是他先祖誓死守护的圣物,如今却在魔爪下哀鸣。
凌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快速扫视着整个骨谷的布局、阵旗分布、敌人站位、以及可能的突破口。敌我实力悬殊,正面强攻绝无胜算,必须智取。
“硬拼是下策。”凌尘传音道,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的目标有三个:一,中断或干扰仪式,阻止青霖太子残魂被彻底污染;二,破坏或影响魔阵,至少让其运转不畅;三,伺机接近镇海碑,最好能将其带走或重新稳固。而敌方,元婴三名,金丹十余名,且有魔阵地利。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我们在暗,且对地形和阵法有一定了解。”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看那八十一面阵旗,是阵法的力量节点和能量传输通道。若能在不惊动核心敌人的情况下,破坏或扰乱其中几面关键阵旗,或许能引起阵法反噬或运转紊乱,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但阵旗有魔气与禁制保护,强攻必会暴露。”
敖月接口道:“我可以尝试以龙族秘法,结合‘心痕镜’,远距离引动一丝与阵旗同源的龙煞之力,进行微弱干扰,或许能短暂扭曲其能量传输,但效果有限,且容易被主持阵法的敖倾心察觉。”
“定海珠或许也能派上用场。”凌尘沉吟道,“此珠有镇压、定鼎之能,对狂暴的能量有克制效果。若能在阵旗能量传输的关键节点,以定海珠之力强行‘定’住一瞬,或许能造成局部能量淤塞,引发小范围反冲。但同样需要精确的时机和位置,且对我的消耗和掌控力要求极高。”
叶清雪忽然道:“我的星辰之力,对污秽阴邪之物有净化之效,或许……可以尝试净化一丝注入青龙魂火的污秽能量,虽然量少,但若能持续,或可为青霖太子的残魂争取一线清明,甚至……与之建立更深的联系?”
孙墨也咬牙道:“老奴的‘镇海令’与镇海碑同源,或可在靠近一定范围后,尝试引动碑体残存灵性,抵抗侵蚀,甚至……干扰魔阵对碑体的抽取!但必须非常靠近才行,至少百丈之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商讨着可行性。思路逐渐清晰,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连环计划,在凌尘脑海中初步成形。
“计划分三步。”凌尘目光扫过三人,传音道,“第一步,由敖月前辈,利用‘心痕镜’和龙族秘法,在东南、西北两处阵法能量流转的次要节点,选择两面位置相对偏僻的阵旗,进行轻微干扰,制造阵法基础波动,吸引敌方外围守卫的部分注意力,但务必控制强度,不可过早暴露我方存在和真实意图。”
“第二步,趁守卫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由我携带定海珠,借助‘布雾’和‘借风’神通,潜行至正东方向那面位于能量主脉交叉点的关键阵旗附近。那里距离核心稍远,守卫相对薄弱,但地位关键。我会在敖月前辈干扰达到预定峰值时,全力催动定海珠,定住其能量节点一瞬,引发该区域阵法能量反冲!这一步风险最大,一旦失败或暴露,我将直面数名金丹守卫甚至元婴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