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而后立(1 / 2)

时间在无声的疗养与守护中悄然流逝。凌尘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深度定境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全部的意念都集中于体内那片濒临崩溃又顽强重组的“废墟”之上。

混沌道典自主运转,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那丝青龙“心鳞”本源为粘合剂,以叶清雪渡入的星辰龙力与镇海碑灵息为滋养,以敖月的精纯龙元为引导,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弥合着混沌金丹上蛛网般的裂痕。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细微的能量流动,都伴随着撕裂与重组的剧痛,但凌尘的神魂在经历了极限的淬炼后,变得异常坚韧,如同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精准地调控着每一分力量。

渐渐地,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多种力量——定海珠的水元正气、血原龙煞的暴虐戾气、天蓬瓦片的浩瀚道韵、青龙心鳞的王者龙元、星辰之力的纯净生机、北海龙元的冰寒厚重——不再彼此排斥冲撞,而是在混沌道典那包容万象的根基调和下,开始了一种奇异的融合。如同百川归海,虽源头各异,终汇于一体。

他的混沌金丹,不再是单纯的灰金色,表面萦绕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内蕴蓝、银、青三色流光的混沌氤氲,裂纹虽未完全消失,却仿佛成了一种玄奥的纹路,结构变得更加致密、稳固,旋转间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深邃、包容的气息。他的经脉在重塑后,也拓宽、坚韧了数倍,能够容纳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三日,或许五日。凌尘缓缓从深沉的定境中苏醒。他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再无之前的涣散与虚弱,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种濒死的暮气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沉凝与内蕴的磅礴生机。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体内传来久违的力量感,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丹后期,并未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比受伤前更加雄厚扎实,对力量的掌控、对“混沌”意境的领悟,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尤其是对水元之力的感应与驾驭,因定海珠、青龙心鳞、天蓬因果乃至炼化龙煞的种种经历,变得无比敏锐。

“你醒了!”一直守在他身旁的叶清雪第一时间察觉,美眸中满是惊喜与关切,“感觉怎么样?伤势可有好转?”

敖月和孙墨也立刻围了过来,目光中带着询问。

凌尘对叶清雪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声音虽轻却沉稳:“放心,已无大碍。伤势稳住了,金丹裂痕也已初步弥合,只是真元亏空严重,还需时日调养。这次……多亏了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敖月和孙墨,充满感激。

敖月仔细探查了凌尘的状态,龙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而且……气息似乎更加凝练深邃了。看来这次劫难,对你而言,竟是一场难得的淬炼。”

凌尘点头:“破而后立,方见真我。混沌之道,在于包容与演化。此番经历,让我对自身功法,对水元变化,都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看向叶清雪掌中温顺悬浮的镇海碑,“清雪,你与碑灵的沟通如何?”

叶清雪轻抚碑身,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彩:“很好。碑灵初醒,灵智懵懂,但对我很亲近。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的浩瀚力量与‘定’之真意,只是如今碑体受损,我能调动的力量十不存一,且需慢慢温养契合。青霖太子残留的意念告诉我,欲完全掌控此碑,非一朝一夕之功,需以精纯龙元与坚定意志长久温养,并寻回失落的碑角,方能重现其镇海之威。”

“碑角失落,或许与万载前那场大战有关,日后需留心寻找。”敖月沉吟道,随即神色一肃,“凌尘既已苏醒,伤势稳定,我们需尽快商议下一步行动。此地虽暂避风头,但绝非久留之地。敖倾心逃脱,必不甘心,很可能引来更强援手。我们需尽快离开万妖血原。”

孙墨连忙道:“老奴知道几条相对隐蔽的出路,可避开血原几处主要险地,但最终都需穿越外围的混乱区域,难免会碰到其他修士或妖物。”

凌尘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寻一处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之地,让清雪彻底炼化镇海碑,我也需时间恢复修为,巩固境界。此外,孙老的身份和黑龙卫的冤屈,也需从长计议。”

他看向敖月:“前辈,北海龙宫……如今对东海之事,态度如何?您返回北海,是否会因助我之事受到牵连?”

敖月冷笑一声:“北海与东海积怨已久,敖广野心勃勃,我父王早有防备。我此次外出,本就是奉密令调查东海异动。如今手握敖倾心勾结魔族、陷害黑龙卫、图谋镇海碑的确凿证据(青霖太子残魂意念与黑龙卫玉简),返回北海,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只是……”她看向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清雪身怀星辰银龙血脉,又得镇海碑认主,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泄露,恐引四海震动,甚至招来更多觊觎。需谨慎安排。”

叶清雪握紧凌尘的手,轻声道:“我不想卷入龙宫纷争,只想和凌尘在一起,追寻真相,安稳修行。”她身世坎坷,对龙宫并无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