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风柱遗痕(1 / 2)

裂风盗的袭击与神秘的空间裂缝救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也让这片本就危机四伏的破碎空间,更添几分诡谲与肃杀。但目标已然明确,线索指向深处,纵有千难万险,亦不能退缩。

凌尘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接天连地的巨大灰黑风柱,便是此行的最终目标——乱空峡核心,也被听风楼玉简称为“寂灭风眼”的区域。据记载,那里是碎魂罡风的源头之一,空间破碎程度最高,危险系数也最大,但同时,也最可能孕育“风魄石”这类奇物,以及……隐藏着此渊异动的真正根源。

“跟紧我,注意警戒四周,尤其留意异常的空间波动。”凌尘沉声叮嘱,方才那精准操控空间裂缝救人的手段,让他心生警惕。能在这混乱之地做到这一点,对方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恐怕已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三人再次启程,在无数悬浮的空间碎片与幽暗虚空之间小心穿行。越靠近那灰黑风柱,周围的环境越发恶劣。空间碎片体积变得更加巨大,形态也越发狰狞,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灰黑色电芒,相互碰撞时发出的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刺耳尖鸣。那些在碎片间隙中无声咆哮的浑浊乱流,颜色加深,流速加快,卷起无数细小的空间碎屑,形成一片片致命的死亡漩涡。

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性能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碎魂罡风的嘶吼虽因距离而显得低沉,但其中蕴含的神魂攻击力却仿佛无孔不入,即便有符箓和护身法器抵挡,依旧让三人神魂阵阵刺痛,需时刻紧守灵台。

凌尘将混沌道域维持在最小范围,专注于过滤、吞噬最致命的能量冲击,节省真元。叶清雪则持续催动镇海碑,那淡蓝色的光晕如同定海神针,虽然范围不大,却异常稳固地护持着三人核心区域,抵御着空间之力的侵蚀与撕扯。孙墨紧随其后,手中扣着几张保命符箓,目光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激烈战斗的痕迹。有被恐怖爪力彻底撕碎的巨型碎片,残留的气息暴虐而古老,与黄风怪的金翎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蛮荒;有被灼热雷火或阴寒冰霜覆盖的区域,显然是不同属性的强大法术对轰所致;甚至在一处较大的碎片上,他们还发现了一座半塌的、风格古朴奇异的石质祭坛废墟,上面刻满了扭曲的风纹,散发着岁月与邪异交织的气息。

“看这里!”叶清雪忽然指着一块斜插入虚空、表面焦黑一片的狭长碎片。碎片边缘,卡着一小撮暗金色的、边缘卷曲的绒毛,绒毛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出微弱但熟悉的桀骜风息。

是黄风怪的毛!而且沾着血!

凌尘心中一紧,上前小心取下那撮绒毛。入手微沉,绒毛中残留的风灵之力已十分微弱,但那股不屈的意志与遭受重创后的虚弱感,却清晰可辨。血迹中,除了黄风自身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侵蚀与恶念的诡异能量,与之前在战斗碎片上感应到的驳杂邪气同源。

“他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还被某种邪异力量侵蚀。”凌尘声音低沉,握紧了拳头。黄风怪的实力他清楚,寻常元婴修士都未必能让他吃亏,竟在此地伤到流血留痕,对手之强,超乎预料。

“血迹残留的邪气,与之前感应到的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精纯、霸道。”叶清雪蹙眉感应道,“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古老邪物,或者……修炼了极其邪门功法的存在。”

孙墨观察着那片焦黑碎片:“这焦痕……似乎并非雷火所致,倒像是被某种极度凝聚的阴煞之风灼烧而成。老奴曾听闻,裂风盗中似乎有修炼‘蚀骨阴风’这等歹毒神通的高手。”

线索逐渐交织。裂风盗的袭击,神秘的邪气,黄风的重伤,被操控的空间裂缝……这碎风渊深处,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而黄风怪不幸卷入其中,成为了风暴的中心,或者说……诱饵?

“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找到他。”凌尘将绒毛小心收起,目光更加坚定。他尝试以神识沟通妖典中黄风怪那丝微弱的灵魂链接,链接依旧存在,并未断绝,但传来的感应却极其混乱微弱,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深沉的疲惫,方向依旧指向那灰黑风柱深处。

三人不再停留,加快速度。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空间碎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能量团,这些能量团不断撕裂、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毁灭波动。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密集的蛛网,遍布视野,稍有不慎便会撞上。

最可怕的是那灰黑风柱本身散发的威压。即便相隔仍有数十里,那如同洪荒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已震得人气血翻腾。风柱表面,并非平静,而是有无数粗大的灰黑色风龙缠绕、翻滚、互相撕咬,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撕裂虚空的电芒与震耳欲聋的爆鸣。风柱底部,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前面就是风柱影响的核心区域了。”孙墨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玉简记载,此处空间极度脆弱,且有‘寂灭罡风’随时可能从风柱中喷发,一旦被卷入,元婴修士也难逃魂飞魄散。我们……”

凌尘也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压迫感,但他没有退缩。他闭上眼,尝试沟通眉心的青龙心鳞。心鳞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温暖而坚定的龙元,同时,一股源自青龙血脉的、对风与水(风亦为气之流动)的天然感应,让他对前方狂暴的风柱,多了一丝模糊的、难以言喻的“理解”。仿佛那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也蕴含着某种亘古存在的、暴烈而原始的“道”。

他怀中的定海珠,也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并非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共鸣感,仿佛前方有某种同源或相克的存在,在吸引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