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湾深处,一处远比之前更加隐蔽、位于巨大沉船残骸腹地的全新水下洞府内,夜明珠的光芒驱散了深海的黑暗。洞府入口被巧妙的幻阵与禁制掩盖,与周围扭曲的船骨、丛生的珊瑚融为一体,若非知晓具体方位与开启法诀,即便元婴修士从旁经过,也难察觉分毫。
此处是孙墨凭借老道经验,早已准备好的数个备用藏身点之一,更为安全僻静。此刻,洞府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凌尘、叶清雪、黄风怪、孙墨四人围坐在一张由巨大砗磲壳打磨而成的石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由某种海兽皮绘制、略显陈旧却标注细致的北海海域图,其中北海龙宫所在的“玄冰龙渊”及即将举行祭海大典的“朝圣海台”被朱砂醒目圈出。
“寒鲛道友最新传讯,”孙墨指尖点在海图上朝圣海台的位置,声音低沉,“祭海大典,定于十日后举行。东海由三太子敖倾云带队,南海派出了以凶戾着称的‘翻海大将’敖狂,均已抵达北海龙宫。龙宫内外戒备森严,尤其是朝圣海台,已布下‘九龙玄冰大阵’,等闲难以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道:“凭证已到手,是三份北海沿海‘玄龟商会’的商贾身份,可进入大典最外围的观礼区。但想接近核心区域,接近北海龙王,难如登天。此外,寒鲛暗示,北海龙宫内部气氛诡异,龟丞相龟万年深居简出,敖月殿下被禁足寒渊海眼之事确凿,龙王态度暧昧,主和派声音颇大。”
黄风怪烦躁地抓了抓重新长出些绒毛的脑袋,恨声道:“奶奶的,明知是陷阱,还得往里跳!东海南海的那帮杂碎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还有那劳什子幽冥魔主,藏头露尾,也不是好东西!”
叶清雪轻抚着掌心温润的镇海碑印记,眸光沉静如水:“形势虽险,但并非绝路。敖月前辈既留下后手,必有其深意。我们手握部分真相,便是变数。关键在于,如何将这变数,转化为破局之力。”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镇海碑的湛蓝光晕与星辰龙力交织,显然这十余日的闭关,收获不小。
凌尘的目光缓缓扫过海图,最终停留在那片象征着北海龙宫的深邃区域,开口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东海欲借大典发难,我们便顺势而为,将这大典,变成揭露其阴谋的舞台!计划分三步走。”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隐匿潜入。利用玄龟商会的身份,混入观礼区。我与清雪同行,孙老与黄风前辈在外策应。清雪需彻底收敛镇海碑气息,我以混沌道域模拟寻常水元修士。”
“第二步,寻机制造混乱,接近核心。大典之上,必有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我们可以利用‘通幽’之术,窥探东海、南海使者团的动向,寻找其破绽。或可借力打力,挑起事端,趁乱接近北海龙王所在区域。必要时……”他看向叶清雪,“可适时、微量地引动一丝镇海碑气息,作为‘诱饵’,试探北海龙宫的反应,尤其是……那位龟丞相。”
“第三步,也是关键,”凌尘声音凝重,“当众揭露!若有机会接近龙王,或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地步,便不惜一切代价,将闫狞残魂所述、结合碎风渊所见,公之于众!即便无人全信,也足以在四海势力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打乱东海的布局!届时,趁乱脱身,或……寻求北海龙宫内可能存在的助力。”
他看向黄风怪:“黄风前辈,您的任务最重。您需尽快恢复实力,哪怕只恢复到元婴初期,也是一大战力。届时您与孙老在外,见机行事。若见龙宫内有变,或我们发出信号,可在外制造更大动静,接应我们突围。目标并非死战,而是制造混乱,搅浑这潭水!”
黄风怪眼中凶光闪烁,重重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俺老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东海的阴谋捅出来!放心,十天内,俺定能恢复七成战力!”
孙墨抚须沉吟:“此计虽险,却也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老奴会与寒鲛保持联络,密切关注北海动向,并准备好撤离的后路。只是……那‘钓鳌客’……”
凌尘摇头:“钓鳌客信息太少,过于缥缈,不可作为倚仗。但寒鲛道友既提及,或非空穴来风。届时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地,玄冰绝狱方向,或可作最后一搏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