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定海界”的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蓝色琉璃碗,倒扣在朝圣海台中央的祭坛区域,将幽冥鬼船的疯狂冲击隔绝在外。光罩表面,镇海碑的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稳固、安澜的意境,不断净化、驱散着附着其上的幽冥魔气。光罩之内,混乱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北海龙王敖顺在龟万年的搀扶下,缓缓坐直身体,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他看了一眼光罩外徒劳冲击的幽冥鬼船和面色铁青的敖倾云,又看向祭坛上光芒黯淡、裂缝收缩的邪碑,最后目光落在瘫坐在地、气息萎靡却眼神明亮的凌尘,以及护在他身旁、嘴角带血却神色坚毅的叶清雪身上。
“凌小友,叶姑娘,还有……龟丞相,”敖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感激与决断,“今日若非你等力挽狂澜,北海……危矣!此恩,北海龙宫永世不忘!”
“陛下言重了,分内之事。”凌尘强撑着想起身行礼,却被敖顺摆手阻止。
“你伤势极重,不必多礼。”敖顺目光扫过光罩之外依旧混乱的龙宫各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怒火,“东海敖广,勾结幽冥,祸乱四海,此仇不共戴天!幽冥魔孽,侵我家园,此恨必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然,‘小定海界’虽成,却只是权宜之计。此界依托祭坛阵法与镇海碑之力,更借用了海眼深处镇海柱残留的意境,方能暂时隔绝幽冥侵蚀,稳定地脉。但能量消耗巨大,非长久之道。且那‘幽径’通道犹在,幽冥主力未损,伪天庭虎视眈眈,危机远未解除。”
龟万年接口道:“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一是稳固‘小定海界’,清理龙宫内残存魔物,救治伤员,恢复秩序;二是必须尽快找到修复乃至重聚‘北冥镇海柱’之法,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并具备与东海幽冥抗衡的底气。”
敖顺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尘和叶清雪:“凌小友,叶姑娘,你二人身负镇海碑,更知晓镇海柱秘辛,乃破局关键。不知对于寻找镇海柱碎片,可有头绪?”
凌尘与叶清雪对视一眼,将由凌尘开口,将寒渊海眼之下柱灵提供的线索——镇海柱裂为三部分,一部分镇压北海(应在海眼深处),一部分在极北“冰狱深渊”,最后一部分被“天”遮蔽、不知所踪——以及柱灵提及修复需要龙皇精血与同源之力等信息,择要告知了敖顺,但隐去了关于“归墟之隙”等过于骇人的上古秘闻。
“极北冰狱深渊……被天遮蔽……”敖顺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冰狱深渊乃北海极北绝地,传闻是上古冰凤陨落所化,凶险异常,等闲难以靠近。而那被‘天’遮蔽的部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看了一眼龟万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龙皇精血……本王可提供。但同源之力……”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雪身上:“恐怕需倚仗叶姑娘的镇海碑了。镇海碑与镇海柱同源而生,或可温养柱灵,助其恢复。”
叶清雪郑重点头:“晚辈义不容辞。”
“既如此,计划便可定。”敖顺决断道,“龟丞相,你即刻主持龙宫善后,肃清魔患,稳定‘小定海界’。同时,派人持本王手谕,联络南海、西海,陈明东海勾结幽冥之罪,共商应对之策!东海敖广,已不配为四海之主!”
“老臣领旨!”龟万年躬身应命。
“凌小友,叶姑娘,”敖顺看向二人,神色严肃,“你二人伤势未愈,本应静养。但时不我待,寻找镇海柱碎片之事,关乎四海存亡,刻不容缓。待你二人伤势稍稳,便需即刻动身,前往极北冰狱深渊,寻找那第二部分镇海柱碎片!龙宫会为你二人准备好所需物资与北海极北的海图。至于那最后一部分……”他沉吟片刻,“或许,需待机缘,或……从长计议。”
凌尘心知敖顺可能对“被天遮蔽”有所猜测,但既然对方不提,他也不好追问,便拱手道:“晚辈明白。待调息片刻,恢复些许元气,便即出发。”
“好!北海的未来,便托付给二位了!”敖顺重重拍了拍玉座扶手,眼中充满期许。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多言,各自行动起来。龟万年立刻开始调度人手,一道道命令传出,幸存的龙宫将领和侍卫开始有序清剿残敌,修复阵法。敖顺则吞服丹药,闭目调息,尽快恢复实力。
凌尘和叶清雪在祭坛一角盘膝坐下,服下敖顺赐予的疗伤圣药,全力运功疗伤。凌尘体内混沌道典运转,贪婪地吞噬着丹药之力和“小定海界”内相对纯净平稳的灵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混沌金丹。叶清雪则借助镇海碑之力,调和龙元,滋养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