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风雪如刀。凌尘与叶清雪互相搀扶,在茫茫雪白中艰难跋涉。身后,那崩塌的冰狱深渊入口已被肆虐的暴风雪和不断移动的冰川彻底掩埋,暂时隔绝了追兵,但也让他们失去了明确的归路。
凌尘右臂伤势不轻,脏腑也因强行催动天蓬意境而受创,混沌真元消耗巨大。叶清雪为了抵挡金甲神将和幽冥鬼爪的余波,透支了镇海碑之力,神魂疲惫,星辰龙力也接近干涸。两人状态极差,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恢复。
凌尘强提精神,将“通幽”神通催动到极限,双眸混沌之光在风雪中扫视,寻找着可供藏身的所在。在这片法则紊乱、危机四伏的绝地,一处稳定的容身之所至关重要。
终于,在顶着寒风翻越一座巨大的冰脊后,凌尘神识捕捉到侧前方一处背风的冰崖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地脉灵气波动,且周围空间褶皱较少。
“那边!”凌尘指引方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来到冰崖脚下。拨开厚厚的积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被冰凌半掩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幽深,寒气逼人,但那股地脉灵气正是从中渗出。
“小心。”凌尘示意叶清雪稍候,自己先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洞中。洞穴初极狭,向下蜿蜒数十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冰窟。冰窟四壁光滑如镜,顶部垂落着散发幽蓝微光的钟乳石般的冰棱,地面中央有一小洼不断从岩缝中渗出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乳白色液体,竟是罕见的“万年石乳”,有疗伤培元之效。最重要的是,此地似乎天然形成了一种屏蔽阵法,外界风雪声和能量波动传入后变得极其微弱,内部气息也不易外泄。
“安全,是个好地方。”凌尘松了口气,回头对叶清雪点点头。两人先后钻入洞口,凌尘又在洞口内部谨慎地布置了几个隐匿和预警的简易禁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冰窟内温度依旧极低,但比之外面的狂风暴雪已是天堂。那洼万年石乳虽不多,但灵气充沛,正是疗伤圣品。
凌尘取出敖顺和孙墨所赠的丹药,先服下疗伤固元的,又将恢复真元的递给叶清雪。两人各自盘膝坐在石乳旁,开始运功调息。
凌尘运转混沌道典,贪婪地吸收着石乳散发的精纯灵气和冰窟中浓郁的太**华。混沌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万物的特性,将涌入体内的能量迅速炼化,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右臂的骨折处传来麻痒之感,正在药力和真元双重作用下快速愈合。他心神沉入体内,仔细引导着药力,同时回味着之前战斗中强行引动天蓬瓦片意境的感悟。那一丝“天河倒卷”的意韵,虽只是皮毛,却让他对“水”的掌控,对力量“泛滥”与“掌控”的平衡,有了新的理解。混沌包罗万象,这水元变化,亦是其中一环。
叶清雪则引导着石乳灵气滋润干涸的经脉,星辰龙力缓缓复苏,与镇海碑产生共鸣。碑灵似乎也因之前的透支而有些黯淡,但在星辰龙力和此地精纯水灵的温养下,正逐渐恢复光泽。她能感觉到,经历此次生死搏杀,自己对镇海碑“定”之真意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在极寒环境下,那种“定”住风雪、定住空间紊乱的感觉,玄妙非凡。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凌尘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已然平稳浑厚了许多,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后期。他看向身旁的叶清雪,见她周身星辉与蓝光交织,气息悠长,显然也恢复得不错,心中稍安。
凌尘轻轻取出那块得自冰狱深渊祭坛的暗蓝色镇海柱碎片。碎片一出现,冰窟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一股苍凉、浩瀚、镇压四海的意韵弥漫开来。碎片表面的古老龙纹在幽蓝冰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
叶清雪也感应到气息,睁开美眸,看到碎片,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清雪,借此宝地,我们尝试炼化这块碎片如何?”凌尘提议道,“若能初步掌控,不仅能提升实力,或许还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另外碎片下落的线索。”
“好!”叶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伸出玉手,与凌尘一同握住那块碎片。
两人同时运转功法。凌尘催动混沌真元,温和地包裹向碎片,试图以混沌包容的特性去融合、炼化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与镇压意韵。叶清雪则催动星辰龙力与镇海碑之力,湛蓝光辉将碎片笼罩,以其同源之力进行引导和安抚。
然而,这镇海柱碎片毕竟是上古龙族至宝,即便只是残片,也蕴含着极高的位格和强大的抗拒意志。当两股力量侵入时,碎片猛地一震,一股冰冷、排斥、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庞大意念爆发开来,要将两人的神识弹开!
凌尘闷哼一声,混沌真元如同撞上了一座冰山,进展缓慢。叶清雪也感觉镇海碑的共鸣被一股强大的壁垒阻挡。
“不行,它的抗拒很强。”叶清雪蹙眉道,“似乎……需要龙族皇血为引,才能初步唤醒其灵性,降低排斥。”
凌尘闻言,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北海龙宫寒渊海眼下,柱灵曾言需要龙皇精血祭祀。而叶清雪身负星辰龙力,虽非北海直系,但龙力精纯,或许可以尝试?而且……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清雪,你以星辰龙力为核心,尝试沟通。我以混沌真元模拟敖月前辈留下的那丝龙皇血气意韵,从旁辅助,看能否‘骗’过这碎片灵性。”
叶清雪眼睛一亮:“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