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裂缝深处,时间仿佛凝固。凌尘与叶清雪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全力运转功法,丹药之力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外界那令人心悸的金甲神将气息已然远去,但弥漫在四周、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雾气,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带来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压抑。
凌尘的混沌道体对此地环境适应力最强,他率先恢复了几分元气,左臂的剧痛在丹药和混沌真元的滋养下渐渐平息。他睁开眼,双眸混沌之光内蕴,仔细打量着所处的这条裂缝。
裂缝狭窄而深邃,向上看不到顶,向下深不见底,前后蜿蜒不知通向何处。岩壁并非寻常玄冰,而是一种暗沉无光、触手冰冷彻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岩石,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被巨力撕裂后又冻结的纹路。那浓郁的、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正是从这些岩石深处散发出来。
“此地死寂法则浓郁至极,绝非天然形成。”凌尘沉声道,指尖轻轻拂过岩壁,感受着那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寒意,“倒像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时,其寂灭意境侵蚀了这片天地,万古不散。”
叶清雪也缓缓收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她掌心灵光微闪,那块暗蓝色的镇海柱碎片浮现,散发着温和的湛蓝光晕,将周围浓郁的死寂雾气稍稍驱散开一小片区域,如同黑暗中的孤灯。
“这碎片在此地似乎能略微克制死气。”叶清雪轻声道,借助碎片的光芒,她仔细感知着四周,“我能感觉到,这裂缝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水元流动的痕迹,非常非常微弱,且充满了死寂之意,但确实在流动。”
凌尘心中一动,全力催动“通幽”神通。果然,在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法则掩盖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死气融为一体的、冰冷到极致的流水意韵,正向着裂缝更深处缓缓流淌。这水流并非实物,更像是一种……法则的显化,或者说,是这片死寂世界的“脉络”。
“跟着它走!”凌尘当机立断,“这死寂之气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路。这水流痕迹,或许是唯一的指引。”
两人收敛气息,将护体灵光压缩到极致,由叶清雪手持镇海柱碎片在前方照明驱邪,凌尘则凭借“通幽”神通感知水流痕迹和空间危险,小心翼翼地向裂缝深处摸去。
越往深处,空间愈发开阔,但死寂之气也越发浓郁,光线完全消失,唯有镇海柱碎片散发着幽幽蓝光。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被冻结在黑色冰层中的阴影,形态怪异,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皆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挣扎的姿态,仿佛在瞬间被夺走了所有生机,万古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绝望。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处战斗痕迹,有凌厉的剑痕劈开岩壁,有狂暴的魔气腐蚀出的深坑,甚至还有一些破碎的、非金非骨的甲胄碎片,其上残留的气息,与伪天庭和幽冥之力都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斑驳。显然,在遥远的过去,此地也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这里……像是一处古战场遗迹,而且是……同归于尽的那种。”叶清雪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镇海柱碎片的光芒照耀下,一具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嵌在冰壁中、下半身不知所踪的巨型骷髅映入眼帘,骷髅骨骼呈暗金色,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凌尘默默点头,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这极北之地隐藏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他隐隐觉得,这处死寂之地,或许与那“被天遮蔽”的第三块镇海柱碎片,有着某种关联。
沿着那微弱的水流痕迹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那并非生机,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宁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如同巨兽肋骨般交错的石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呼吸为之一滞!
裂缝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出口,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中央,并非深坑,而是一片漆黑如墨、平静无波、散发着极致寒意与死寂的……湖水!湖水面积不大,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连通九幽的错觉。而湖水的对岸,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构筑而成的宫殿!
那宫殿规模不大,造型古朴诡异,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通体线条硬朗冰冷,仿佛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墓碑。宫殿大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冰霜,散发出万古不变的苍凉与孤寂。最令人心惊的是,整座宫殿,包括其下的黑水湖,都笼罩在一股强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剑意之中!那剑意并非主动散发,而是如同烙印般,深深融入每一寸冰晶、每一滴湖水,历经无穷岁月,依旧不曾磨灭!
“这是……剑意化域?死后道痕不散?”凌尘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头皮发麻。留下这道剑意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其修为,绝对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而这宫殿,显然是其坐化或陨落之地!
“那水流痕迹……指向湖底?”叶清雪感应着手中镇海柱碎片的微弱共鸣,以及那丝死寂水流的最终去向,美眸中露出惊疑。
凌尘凝神感知,果然,那微弱的死寂水流,最终汇入了这片黑水湖中。而湖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叶清雪手中的镇海柱碎片,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虽然被那恐怖的寂灭剑意层层阻隔,但那同源的气息绝不会错!
“第三块碎片的线索……难道在这湖底?或者……就在这宫殿之中?”凌尘心中剧震。这发现太过惊人!若真如此,此地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危险!那寂灭剑意的主人,为何会与镇海柱碎片有关?
就在两人心神激荡之际,异变突生!
黑水湖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丝涟漪。紧接着,一道模糊、扭曲、由精纯死寂之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虚影,缓缓从湖水中浮起。那虚影依稀是个人形,身着残破的古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点空洞的黑暗,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死寂之气凝聚的长剑虚影。
虚影出现的瞬间,笼罩整个空间的寂灭剑意仿佛找到了核心,骤然变得活跃起来!一股冰冷、死寂、斩灭一切生机与希望的恐怖剑压,如同潮水般向凌尘二人涌来!
“闯入者……死……”沙哑、断续、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这并非生灵,而是此地主人陨落后,其不散的剑意与死寂法则结合,孕育出的……剑意残念!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水准,而且在这片死寂领域中,它能调动部分天地之力,威力更增!
“小心!是剑意残灵!”凌尘脸色一变,量天尺瞬间在手,混沌道域张开,将叶清雪护在身后。叶清雪也立刻催动镇海柱碎片,湛蓝光辉大盛,化作光罩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寂灭剑压。
那剑意残灵似乎被镇海柱的光芒刺激,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中死寂长剑虚影一振,一道灰黑色的、仿佛能斩断时光、湮灭灵魂的剑气,撕裂虚空,直斩而来!剑气过处,连空间都泛起褶皱,死寂湖水为之沸腾!
“不能硬接!”凌尘能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他拉着叶清雪,施展浮光掠影身法,向侧后方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