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北海龙宫的路途平静无波,深海的幽暗与寂静仿佛将外界的纷争暂时隔绝。
然而凌尘与叶清雪心中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葬星海,那个连真仙都讳莫如深的绝地,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龙宫依旧处于紧张的修复与戒备状态,但秩序已然恢复。见到凌尘和叶清雪安全归来,敖顺与龟万年明显松了口气。听闻碎星海峡的发现,尤其是“葬星海”这个明确指向,两人神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葬星海……”敖顺负手立于玄冰殿巨大的琉璃窗前,望着窗外幽暗的海底景色,声音低沉,“那是连上古龙族鼎盛时期,都未曾完全探索明白的禁忌海域。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有星辰残骸坠落,空间结构支离破碎,更深处连接着万物终结之地——归墟。其内不仅有恐怖的空间裂缝、毁灭性的星煞风暴,还可能栖息着被星煞污染、早已失去理智的远古凶兽,甚至……有域外天魔的踪迹。”
龟万年抚摸着手中的龟甲杖,缓缓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天地法则与外界迥异,常人的神通术法在其中威力大减,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异变。而且,归墟之力弥漫,会不断侵蚀生灵的生机与神魂,久留必生不测。历代皆有自持修为高深者闯入,但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且大多神魂受损,对其中经历讳莫如深。”
殿内气氛沉重。葬星海的凶名,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即便如此,也必须去。”凌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柱灵需要碎片才能恢复,北海需要完整的镇海柱才能立足。这是唯一的路径。”
叶清雪也坚定点头:“陛下,丞相,清雪既得柱灵认可,寻回碎片,义不容辞。”
敖顺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眼中神色复杂,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最终,他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龙宫自当倾力支持。龟相,开启‘万卷阁’最深处的秘藏,将所有关于葬星海和上古秘辛的典籍、图志,全部取来,供凌小友和清雪参阅。”
“老臣遵旨。”龟万年躬身领命。
所谓的“万卷阁”深处秘藏,并非寻常藏书楼,而是位于龙宫地脉核心的一处独立洞天。这里被强大的禁制笼罩,存放着龙族传承万载最核心、最古老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书香与岁月的气息,一卷卷由不知名兽皮、玉石、甚至星辰碎片制成的古老卷轴,悬浮在柔和的光芒中。
凌尘和叶清雪在此开始了废寝忘食的查阅。龙宫万载积累,关于葬星海的记载虽然零碎,但数量颇为可观。有上古龙族探险者留下的残缺游记,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与不解;有陨落强者随身物品中发现的星图拓片,指向某些危险的坐标;更有一些年代极其久远、甚至用龙族密文记载的札记,似乎涉及某些被刻意遗忘的禁忌。
凌尘主要凭借强大的神识和“通幽”神通,快速浏览、分析、推演这些庞杂的信息。他试图从中拼凑出葬星海内部相对安全的路线图,辨识出各种已知的危险区域,如“碎星漩涡”、“寂灭黑风”、“天魔幻域”等。同时,他也格外留意那些提及“归墟之影”、“柱状异物”、“异常空间波动”的记载,这些可能与镇海柱碎片有关。
叶清雪则更侧重于感应。她将镇海碑置于身前,两块碎片悬浮两侧,心神沉入其中,一边翻阅典籍,一边尝试与那些古老记载中可能蕴含的、与镇海柱同源的气息产生共鸣。这种方法效率不高,但偶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在一卷记载某位龙族先辈在葬星海外围目睹“蓝光贯空,星海震荡”异象的兽皮上,她竟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镇海柱气息残留,这印证了碎片确实可能流落至此。
时间在静默的翻阅与感应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凌尘在一枚布满裂纹、似乎随时会碎裂的暗红色玉简中,发现了一段被加密的、关于“周天星斗大阵”残篇的记载。这阵法玄奥无比,远超他目前的理解,但其中关于引动星辰之力、定住紊乱空间的部分描述,让他心中一动。葬星海星辰之力混乱而狂暴,若能将这残阵与自身对空间的领悟结合,或许能增加几分在险境中生存的筹码。
而叶清雪,则在一张看似平平无奇、描绘着古老星图的不知名兽皮背面,凭借镇海碑的感应,发现了几行用隐形药水书写的、关于“定海珠”的记载。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定海珠”乃镇海柱核心部件之一,有定脉安海、辟易万水之能,若得此珠,或可一定程度上对抗葬星海深处的归墟吸力。这无疑是个重大线索!
就在两人沉浸于故纸堆中,收获颇丰却也感到心神疲惫之际,龟万年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秘藏入口。
“凌小友,清雪丫头,可有发现?”龟万年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