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阁坐落于海神柱脚下,是一座由洁白珊瑚和发光玉石砌成的三层小楼。推开窗,便能感受到神柱散发的浩瀚气息与大海的潮起潮落,是碧波部族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居所。
沧澜祭司将两人送至阁楼,留下两枚记录着寂灭海眼外围海图与《碧波避煞诀》的玉简,便恭敬退去。
玉简中海图详尽,标注了安全航线、危险区域以及几种被归墟死气侵蚀后变得狂暴凶戾的海兽巢穴位置。《碧波避煞诀》则是一门专门抵御、化解归墟死气的秘法,虽不及凌尘弱水真元的包容同化之妙,却也别具一格,对死气有独特的感应与驱散之效,颇有参考价值。
阁内静室,凌尘与叶清雪相对而坐。
“清雪,你觉得沧溟族长所言,有几分可信?”凌尘摩挲着玉简,沉吟道。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叶清雪指尖轻触眉心镇海碑,感受着与窗外海神柱那隐隐的共鸣,轻声道:“关于遗落之海和上古秘辛,应是真的。这海神柱的气息做不得假,与我龙宫传承记忆中的某些碎片也能对应。至于定海珠在寂灭海眼……镇海碑确有微弱感应,指向那个方向,但具体位置模糊不清,被一股强大的死寂力量遮蔽了。沧溟族长或许有所保留,但合作之意,应无虚假。”
凌尘点头:“我亦如此认为。眼下我们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助。寂灭海眼非同小可,多做准备总无错。沧溟族长允我们在神柱下修行,此乃机缘,不可错过。”
计议已定,两人并未急于研究海图和秘法,而是决定先借助海神柱的气息,巩固修为,提升实力。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海水,在神柱顶端折射出七彩光晕时,凌尘与叶清雪来到海神柱下,寻了一处平坦的巨岩盘膝坐下。
近距离感受海神柱,那磅礴的威压更加清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根石柱,而是一位沉睡的远古巨神,呼吸间引动着整片海域的潮汐。柱身上那些古老的天然纹路,此刻在凌尘“通幽”神通下,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动的道韵,阐述着“定”、“镇”、“水”、“源”的至理。
凌尘屏息凝神,缓缓运转混沌道典。这一次,他并未主动吸纳神柱能量,那能量过于浩瀚磅礴,强行吸纳无异于引火烧身。他只是放开身心,让自己的混沌弱水真元自然流转,去感受、去共鸣神柱散发出的那种“定鼎四海、包容万物”的意境。
他的弱水真元,得自混沌,兼具沉沦与滋养。而海神柱的气息,则是至纯至正的水之本源,带着镇压与守护的意志。两者看似不同,却在“水”的本质上有着共通之处。水,至柔而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在这种玄妙的共鸣中,凌尘对弱水之力的领悟越发深刻。弱水并非只有沉沦毁灭,亦能承载舟船,滋养生灵。那“沉沦”之意,亦可理解为涤荡污秽,回归本源。他识海中的《西游妖典》微微震动,那幅弱水天河图案光华流转,对弱水的诠释似乎又多了一层含义——净化与归流。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弥漫的灰蓝色光晕,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厚重与浩瀚。量天尺悬浮在他身前,尺身光华与神柱光辉交相辉映,那些细微的损伤被彻底修复,灵性愈发充盈。
一旁的叶清雪收获更大。她身负星辰龙力,与这由定海神针之力所化的海神柱本就同源。此刻近距离感悟,如同游子归家,血脉中的龙力自发雀跃、奔腾。她并未运转功法,只是放松心神,眉心的镇海碑便自主浮现,散发出欢欣的湛蓝光辉,与海神柱建立起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无数关于水之法则、关于星辰运转、关于镇压与平衡的古老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她的心田。她的金丹滴溜溜旋转,变得更加璀璨凝实,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向着金丹中期巅峰稳步迈进。更让她惊喜的是,镇海碑似乎从海神柱中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本源气息,碑身上的裂纹愈合速度加快,散发出的“定”之真意也更加纯粹。
修行无岁月。两人沉浸在悟道之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碧波部族的族人经过神柱时,都会放轻脚步,投来敬畏与好奇的目光。大祭司沧澜偶尔会远远观望,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这一日,凌尘正感悟到深处,忽觉神柱传来的道韵中,夹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悲怆与决绝的意念碎片。那并非神柱本身的意志,倒像是久远之前,某位强大存在留在此地的残念。
意念碎片断断续续,描绘出一幅画面:一位身形模糊、却散发着皇者威严的巨龙,手持一截断裂的、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神针”,与无数扭曲、漆黑的魔影在归墟裂隙前惨烈搏杀……最终,巨龙发出一声震彻星空的龙吟,毅然将断裂的神针插入裂隙核心,自身则化作无尽光华,与数道强大的水神身影一起,融入封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