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破碎的光影、扭曲的法则线条、混乱的能量流疯狂撕扯着感官。凌尘死死抓住叶清雪的手,将残存的弱水真元化作最坚韧的护罩,把两人包裹其中。定潮珠的光芒早已在穿越裂缝的瞬间耗尽力量,黯淡碎裂。此刻,他们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硬抗这空间乱流的余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那毁灭性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
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伤的凌尘眼前一黑,险些昏厥,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叶清雪也被摔得七荤八素,但好在有凌尘垫底,伤势稍轻。
凌尘强忍剧痛,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海底或者虚空,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空旷寂静的殿堂。
殿堂穹顶高悬,望不到顶,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流动着的暗蓝色水光,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下方。他们身处殿堂的边缘,脚下是光滑如镜、非金非玉的深蓝色地面,蔓延向远方,看不到尽头。一根根需要数十人合抱的、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水族生灵与古老符文图案的巨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起这片浩瀚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却带着万古沧桑气息的水灵之气,比碧波部族的灵泉还要浓郁百倍!更奇特的是,这里没有海水,却让人感觉如同置身深海,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温和却磅礴的水压。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清雪挣扎着坐起身,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她眉心的镇海碑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光芒,自主吸收着周围精纯的水灵之气,修复着她的伤势,传递出一种回到母体般的安宁与舒适感。就连刚刚融入碑中的定海珠,也传来一丝微弱的、欢欣的悸动。
凌尘也感受到了此地的异常。他体内的混沌金丹虽然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但在此地精纯水灵之气的滋养下,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速度远超外界!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中的《西游妖典》正在微微震动,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了一幅描绘着浊浪滔天、一尊人面蛇身、赤发蓝肤的巨神踏浪而行的图案上——正是水神共工!图案旁还有模糊的篆文:“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水浩洋而不息……”
共工?上古水神?此地与共工有关?
凌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共工乃是神话中的大神,与颛顼争帝,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水泛滥。难道这处神秘殿堂,是共工留下的遗迹?那片“遗落之海”,乃至“寂灭海眼”,都与上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有关?
他挣扎着站起身,运转“通幽”神通,双眸灰蓝光芒闪烁,仔细感知。果然,在这片殿堂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根巨柱上,都残留着一股浩瀚、暴烈、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不甘的古老意志!这股意志与弱水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霸道!仿佛一位战败的君王,即使陨落万古,其威压依旧笼罩着这片属于他的疆域。
“此地水灵之气精纯无比,且蕴含上古道韵,对我等伤势恢复大有裨益。但……也充满未知。”凌尘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殿堂深处。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声响,仿佛一切都被凝固在了时光中。
“嗯,镇海碑对此地反应很特别,似乎……很亲近。”叶清雪点头,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古老的威压,但镇海碑传递来的更多是一种濡慕与悲伤,并无恶意。“我们好像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她指着穹顶上方一处不太明显的、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涟漪。
凌尘抬头望去,心知那便是他们闯入的裂缝入口,此刻正在天地法则的作用下自行修复。想要原路返回寂灭海眼恐怕已不可能,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先疗伤,恢复实力再说。此地诡异,需得小心探查。”凌尘做出决定。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否则一旦遇到危险,毫无反抗之力。
两人寻了一处巨柱下的角落,背靠冰冷的柱身,盘膝坐下。凌尘取出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分给叶清雪一些,自己服下最珍贵的几颗,便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典。
此地精纯的水灵之气仿佛有灵性般,主动涌入他干涸的经脉。弱水真元得到滋养,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壮大。更奇妙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古老水神意志,似乎与他新领悟的弱水意境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对“水”的狂暴、浩瀚、以及那“怒触不周”的决绝与毁灭之意,有了更深的理解。混沌金丹上的裂痕在精纯能量和道韵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金丹色泽更加深邃内敛,甚至隐隐大了一圈!
叶清雪的情况更好。她身负龙皇血脉,本就亲水,此地环境对她而言如同洞天福地。镇海碑与定海珠在她识海中交相辉映,疯狂吸纳着水灵之气,转化为精纯的星辰龙力。她的伤势飞速痊愈,修为更是稳步提升,向着金丹后期迈进。周身湛蓝星辉流转,与殿堂的水光融为一体,气息空灵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