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的欢庆余韵在北海龙宫萦绕了三日,但紧绷的弦并未真正放松。
水晶宫深处,一间由整块“静心寒玉”雕琢而成的密室内,气氛肃然。北海龙王敖顺、丞相龟万年、凌尘、叶清雪,以及被特意召回的孙墨、黄风怪齐聚于此。莹白的寒玉桌面倒映着几人凝重的面容。
敖顺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伪天庭贼心不死,近来北海边陲颇不平静。东北方三千里外的‘冰魄玄晶矿’数次遭不明身份者袭扰,虽未造成大损,但驻守的蟹将回报,察觉到了幽冥鬼气的残留,且手法阴狠诡谲,不似寻常鬼修。东南方‘沉船湾’一带,更有数支巡逻队离奇失踪,现场只余打斗痕迹与一丝极淡的、令人厌恶的香火神力气息。”
龟万年接口,声音低沉:“伪天庭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惯用渗透、分化、制造混乱之策。如今小动作频频,恐是大举进犯的前奏。四海之中,西海态度暧昧,南海自顾不暇,东海虽强,然鞭长莫及。我北海经此前动乱,元气未复,强敌环伺,确需未雨绸缪。”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凌尘。经历了遗落之海与共工水府的试炼,这个年轻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早已不同。他不仅实力突飞猛进,更携上古水神传承归来,眼界与气度,隐隐已有一方雄主之姿。
凌尘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伪天庭图谋四海,乃至于整个下界,其势已成,避无可避。单凭北海一族,或可据险而守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四海妖族、水族乃至部分心向正道的人族修士,实乃唇齿相依。晚生不才,愿效古之贤者,倡结同盟,整合北海乃至周边可信之力,共御外侮。此盟,可暂名为‘北海同心盟’,意在聚沙成塔,同心戮力。”
“同心盟……”敖顺沉吟,龙目精光闪烁。他身为龙王,自然知晓结盟的必要,但也深知其中牵扯的利益与风险。“凌尘,结盟非是易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何确保盟约稳固?利益如何分配?号令如何统一?若有外敌挑拨,又当如何?”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凌尘显然早有思量,从容道:“龙王所虑极是。盟约不可空谈,需有章法。晚辈以为,此盟不设盟主,仅设‘议事会’,由北海龙宫、以及盟中贡献卓着、实力最强的几位成员共掌。日常事务,可由龟丞相总领协调。盟内成员,守望相助,情报共享,资源在公平前提下酌情流通。对外一致,若有争端,由议事会仲裁。核心只有一条:凡背盟投敌、戕害盟友者,天下共诛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如何取信各方,需有实利与威信。晚辈愿提供部分自共工水府所得的上古水行修炼心得、秘法残篇,置于盟中,供有功者参阅。此为其一。其二,我与清雪,可代表龙宫,亲赴几处关键势力,陈说利害,展示诚意与力量。其三,眼下边境不宁,正是用兵之时。若能联手雷霆出击,剿灭来犯之敌,既显我盟实力与决心,亦能缴获资财,充实盟库,以战养战。”
孙墨听得眼中放光,一拍大腿:“凌兄弟此言大善!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正该揪出来杀个干净!俺老孙愿为先锋!”
黄风怪也捻着几根黄须,阴恻恻笑道:“伪天庭的走狗,老黄我早就想会会了。结盟好,省得咱们势单力薄。”
龟万年微微颔首,对凌尘的条理清晰颇为赞赏。敖顺则是深深看了凌尘一眼,又看了看目光坚定、显然与凌尘同心同德的女儿,终于缓缓点头:“凌尘所思,颇为周全。结盟之事,可依此筹谋。然兹事体大,不宜仓促。万年,你与凌尘、清雪仔细拟个章程,先暗中联络那些与龙宫交好、且与伪天庭有旧怨的部族首领、散修大妖。首要目标,便是稳住北海周边,尤其是冰魄矿与沉船湾两处。”
“老臣领命。”龟万年躬身。
叶清雪此时开口道:“父皇,龟爷爷,凌尘。我龙宫秘库之中,尚有先祖遗留的几套上古‘玄水战阵’阵图,威力不凡,只是对操演者要求极高,一直未能演练。或许可挑选盟中精锐,习练此阵,以为杀手锏。”
敖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慰:“清雪竟知此事?也好,阵图可交由你与凌尘参详,若真能练成,于我盟大有裨益。”
战略既定,密议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敲定了一些细节。众人散去,分头准备。
凌尘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海底岩洞,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西游妖典》静静悬浮,光华内敛。自玄冥水府归来,妖典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封面上“妖典”二字周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蓝色水纹。
他意念触及妖典,书页无风自动,并非翻到具体的功法图案,而是显露出一片朦胧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影像与文字流转。凌尘凝神看去,心中不由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