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龙宫,水晶殿内,灯火通明,洋溢着久违的喜庆与松弛。历时半月,由鳌元与沈沧分别主导的、清剿“黑雾死地”与“火山神祠”两处伪天庭据点的战事,终于以同盟军的全面胜利告终。捷报传回,不仅扫清了北海后方两大隐患,缴获了大量物资与情报,更极大地提振了“北海同心盟”的士气与威望。
此刻,一场规模适中的庆功宴正在举行。与宴者皆是参与了此前冰魄矿防御战及此次清剿行动的核心成员与有功之士。没有此前接风宴的盛大排场,却更显亲切与融洽。晶莹的玉桌上摆满了龙宫珍藏的灵果仙酿、北海特有的珍馐美味,鲛人乐师弹奏着舒缓悠扬的乐曲,蚌女翩跹起舞,光影流转,一派祥和。
北海龙王敖顺坐于主位,面带欣慰笑容,虽未亲临前线,但运筹帷幄,功不可没。龟万年坐于其侧,捻须微笑,看着殿中融洽的景象,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次连胜,同盟框架已初步稳固,凌尘的威信更是如日中天。
凌尘与叶清雪坐在左下首,接受着众人的敬酒与祝贺。凌尘一身青袍,气息内敛,眸光深邃,经过连番征战与玄冥水府的传承,他虽仍是金丹后期巅峰,但气度愈发沉凝,隐隐已有领袖风范。叶清雪身着淡蓝宫装,容颜绝丽,眉心的镇海碑印记温润生辉,与凌尘并肩而坐,宛如璧人。她偶尔为凌尘布菜,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经过生死与共,两人关系愈发亲密无间。
“凌兄弟,叶公主,此番真是多亏了二位!”鳌元举着巨大的琉璃杯,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龙涎酒,声若洪钟,“黑雾死地那帮幽冥崽子,仗着地形诡异,布下九幽噬魂大阵,若非凌兄弟事先提醒,又有叶公主赐下的破妄海螺(得自鲛人族)相助,老夫怕是要吃个暗亏!来,老夫敬你们一杯!”
凌尘举杯相应,微笑道:“鳌老客气了,此番大胜,全赖诸位奋勇杀敌,同心协力。”他目光扫过殿中,沈沧独自坐在角落,默默饮酒,但眼神较以往柔和了些许;海心居士正与几位龙宫炼丹师交流心得,笑声不断;敖炎和敖青则与几位蛟族将领开怀畅饮,气氛热烈。
叶清雪也浅酌一口灵酒,轻声道:“鳌老、沈兄、海心前辈、还有诸位族长、将军,皆是我北海栋梁,此番辛苦了。”
宴席间,众人谈论着两场战事的细节。黑雾死地一战,鳌元率冰鳌族战士稳扎稳打,以玄冰领域克制幽冥鬼气,步步为营,最终攻破核心阵眼,斩杀一名金丹后期鬼修,俘获数名低阶鬼仆,缴获了不少幽冥材料与一件破损的万魂幡。火山神祠那边,沈沧剑术通神,孤身潜入,连斩三名伪天庭金丹神官,破坏了汲取地火之力的邪阵,缴获了一些蕴含驳杂愿力的神道符箓和一枚记录着部分北海兵力部署的玉简(已失效),动作干净利落,将同盟损失降到了最低。
“根据俘虏口供和缴获的玉简残片,”龟万年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正轨,“基本可以确定,这两处据点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北海动向、破坏资源点、并尝试建立远程传送阵,为后续大规模入侵做准备。尤其那火山神祠,其构建的邪阵若能完成,可引动地火,扰乱我北海灵脉,其心可诛!”
敖顺点头,沉声道:“伪天庭亡我之心不死,此番拔除其爪牙,虽暂缓其势,然其主力未损,不可不防。万年,俘虏审讯可有新进展?尤其是关于北极冰川之事。”
龟万年神色一肃:“正要说此事。结合多方情报,尤其是从一名火山神祠负伤被俘的金丹神官神魂碎片中(搜魂代价巨大,仅得零碎信息)拼凑出的信息,北极冰川下的据点,代号‘寒寂之眼’,地位远高于黑雾、火山两处。其负责人,确为伪天庭一名号‘炎煞使’的神官,但此神官似乎身份特殊,与幽冥教关系极深,甚至可能身兼两职。据点内,除了囚禁鲛人,似乎还在进行一项极其隐秘的仪式,试图沟通或唤醒冰川下的某种古老存在,并与……归墟之力有关。”
“归墟!”众人神色皆凛。归墟二字,代表着终极的寂灭与恐怖。
“云歌姑娘的感应无误。”凌尘放下酒杯,目光锐利,“沟通古老存在,利用归墟之力……伪天庭所图,果然惊天。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凌兄弟有何计划?”鳌元问道。
凌尘沉吟片刻,道:“庆功宴后,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与清雪,再请云歌姑娘同行,前往北极冰川。此行以探查、营救为主,非到万不得已,避免正面冲突。鳌老、沈兄、海心前辈及各部精锐,留守北海,巩固防线,严防伪天庭反扑。龟丞相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他看向众人:“北极之行,凶险未知,人数贵精不贵多。我与清雪有自保之力,云歌姑娘是关键向导。诸位留守,责任同样重大,需防敌人调虎离山。”
众人闻言,虽有心同往,但也知凌尘安排合理。敖顺拍板道:“便依凌尘之言。万年,将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论功行赏,抚恤伤亡。各军加强戒备,巡逻范围外扩千里。”
正事议定,宴席气氛重回轻松。海心居士笑道:“今日庆功,当放松心神。老道近日偶得一批‘醉龙鳞’仙酿,愿与诸位共品。”说罢,取出几个白玉酒坛,坛口封印揭开,顿时酒香四溢,令人闻之欲醉。
众人纷纷称善,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敖炎兴起,与几位蛟将切磋起水系神通助兴,引得阵阵喝彩。叶清雪也被几位龙女姐妹拉去观赏新排的“霓裳羽衣舞”,笑语嫣然。
凌尘没有参与嬉闹,独自走到殿外廊下,凭栏远眺。夜幕下的北海,深邃宁静,点点荧光水母如星辰般在深海中摇曳。但在这宁静之下,他却能感受到那来自极北方向的、若有若无的冰冷压力。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叶清雪悄然来到他身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在担心北极之行?”
凌尘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微摇头:“有一些,但更多是在想,这伪天庭,究竟想做什么?沟通古老存在,引动归墟之力……这不像是在简单地征服或统治,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疯狂的仪式或实验。”
叶清雪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北海是我们的家,四海生灵,不该沦为任何野心的祭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凌尘,这次去北极,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