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裂隙内,寒意刺骨,时间仿佛被冻结。
凌尘、叶清雪、云歌三人隐匿气息,如同三块没有生命的礁石。
前方的巨大冰窟内,邪恶的仪式还在继续,幽冥教徒的诵念声、鲛人血液滴落的轻响、祭坛光球翻滚的诡异嗡鸣,混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如何接近而不被发现?”叶清雪以神念传音,眉头紧蹙。祭坛周围守卫森严,更有阵法监测,直接靠近绝无可能。那些寒冰管道四通八达,深入冰壁,或许能利用,但管道内情况不明,且必然也有防护。
凌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冰窟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些散发出惨绿磷光的洞顶矿石上,又移到冰壁表面凝结的、厚厚的、掺杂着黑色杂质的玄冰层,最后定格在脚下深邃幽暗的海水中。他沉吟片刻,指尖一缕精纯的玄冥弱水真元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水蛇,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海水。
“寻常水遁,在此地玄冥寒气干扰下,极易被察觉。”凌尘传音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但我这玄冥弱水,本就源于上古水神,与此地寒气同出一源,甚至……可以模拟、引导乃至伪装成此地的天然寒流。”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操控着那缕弱水真元。只见那缕真元缓缓变化,气息逐渐变得与周围海水中游弋的、那能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流”一般无二,冰冷、死寂、蕴含着细微的冰晶。若非凌尘刻意维持联系,连叶清雪和云歌都几乎难以分辨。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凌尘继续道,指向那些从洞顶垂下、或从冰壁缝隙渗出的、丝丝缕缕的、近乎无形的“玄冥寒雾”。这些寒雾是此地极端环境下自然凝结的水汽精华,夹杂着精纯的玄冥寒气,缓缓飘落,是冰窟内光线和寒气的重要来源之一,无处不在。“我将玄冥弱水散开,模拟、混入这些自然飘落的寒雾之中,形成一道极薄、极淡的‘水雾通道’。然后,云歌姑娘,你是鲛人,体质特殊,且与云汐长老有血脉感应,或许能以‘鲛人泪’为媒介,将一缕神念依附其上,通过这条水雾通道,悄然传递到云汐长老所在的囚笼附近,尝试与她沟通。”
这计划大胆而精巧,关键在于凌尘对玄冥弱水的精妙控制,以及云歌能否在极端虚弱和压制下完成感应与传讯。叶清雪的星辰龙力属性相冲,容易引起幽冥与神道修士的警觉,不宜参与,她的任务是护法,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云歌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那是激动与希望。“我可以试试!姑姑她……她是我们族中最精通灵魂秘术的长老之一,若她还保有一丝灵识,定能察觉到我以血脉和鲛人泪为引的呼唤!”
“务必小心,神念传递需极其微弱,模拟自然寒流波动的频率,一旦有异,立刻切断联系,安全第一。”凌尘郑重叮嘱。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行动。凌尘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玄冥弱水真元。这一次,他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将真元化为最细微、最柔和的水汽,一丝丝,一缕缕,从藏身的裂隙中渗出,混入上方自然飘落的玄冥寒雾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无与伦比的掌控力,既要让弱水真元完美模拟寒雾的形态与气息,又要维持一条稳定、隐秘的、从他们这里通往目标囚笼的“通道”。凌尘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专注明亮。玄冥弱水不愧是上古神水,在他精微操控下,完美地扮演了“自然寒雾”的角色,悄无声息地向着冰窟角落那个最不起眼的囚笼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云歌双手紧握鲛人泪,抵在眉心,闭上双眼,口中无声地吟唱着鲛人族最古老的灵魂歌谣。她将全部心神沉入鲛人泪中,试图通过那同源血脉的微弱感应,去触及囚笼中那奄奄一息的灵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叶清雪守在两人身边,镇海碑的力量隐而不发,星辰龙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冰窟内的动静,尤其是祭坛上那位“炎煞使”的动静。那人依旧盘坐洞口,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周身赤黑气流缓缓旋转,仿佛一尊雕塑。但叶清雪凭借龙族敏锐的直觉,总觉得那面具之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偶尔会扫过空旷的冰窟,令她心生警兆。
凌尘的“水雾通道”终于成功延伸到了目标囚笼附近,如同一条无形的、由水元构成的“蛛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云歌的额头也布满了冷汗,脸色更加苍白。鲛人泪的光芒在她手中明灭不定,显示着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囚笼中的云汐长老,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又被某种力量压制,感应起来极其困难。
就在云歌几乎要支撑不住时,鲛人泪忽然微微一亮,一道微弱到极点的、带着无尽悲凉与沧桑的神念波动,沿着那无形的“水雾通道”,逆向传递了回来!
“……是……小云歌……吗?”那神念断断续续,虚弱不堪,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警惕。
“姑姑!是我!云歌!”云歌在心中激动地呼喊,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连忙稳住心神,将神念凝聚,“您怎么样?我们来了,来救您和族人了!”
“别……别过来!”云汐的神念陡然变得急促而惊恐,“快走!离开这里!这……这是个陷阱!他们用我们的血……不是为了简单的仪式……他们在沟通……在唤醒……冰封在我们的生命力……和冰髓……在喂养它!”
“恐怖东西?喂养它?”凌尘的神念也悄然接入了这微弱的联系中,他保持着冷静,“云汐长老,请说清楚,是什么东西?祭坛是打开什么的钥匙?那些管道通向哪里?洞口后面又是什么?”
感受到凌尘那沉稳而强大的神念,云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绝望的了然:“是……援兵吗?没用的……太迟了……他们……快要成功了……那东西……是上古被共工大神封印在此的……‘寒渊魔影’的残躯……是……是幽冥与死亡的化身!祭坛……在汲取我们的‘潮汐之血’和万年‘玄冰之髓’……为它重塑魔躯……打开通往……归墟外围的通道!那些管道……连接着冰川深处的‘冰髓矿脉’……洞口后面……是……是通往封印核心的……冰道……炎煞使……守在那里……他……他身上有伪天庭赐下的‘南明离火种’……与幽冥死气诡异融合……能短暂抵御核心的极寒……他在……主持最后的唤醒……”
信息量巨大,且一个比一个骇人。寒渊魔影?归墟通道?冰髓矿脉?南明离火种?凌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伪天庭和幽冥教竟疯狂至此,想要唤醒上古被共工封印的魔物,还要打开归墟通道?他们想干什么?毁灭北海?甚至更多?
“封印核心在哪里?如何才能阻止他们?”凌尘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