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西海来风(1 / 2)

凌尘与沈沧赶回龙宫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海水,在龙宫晶莹的建筑上投下粼粼波光,但水晶宫内的气氛,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两人没有耽搁,径直前往敖顺龙王日常处理政务的“潮音殿”。殿门外,侍卫明显增多,且皆是龙宫禁卫中的精锐,个个神色肃穆。见到凌尘与叶清雪(她已先一步在此等候),侍卫长连忙行礼,低声道:“龙王、丞相、南海钦公子,以及西海来的使者,正在殿内叙话。”

凌尘与叶清雪交换了一个眼神,西海的客人,已经到了,而且看起来,敖顺龙王对此颇为重视,连侍卫都换成了最可靠的禁卫。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沈沧则默契地留在殿外等候——他素来不喜这种场合。侍卫通传后,殿门无声滑开,凌尘与叶清雪并肩步入。

潮音殿内,明珠光华柔和。敖顺龙王端坐主位,龟万年侍立在侧。下首左边,坐着南海使者敖钦,他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而右边客位上,则是一位凌尘未曾见过的龙族。

此人身着深紫色绣有暗金色浪涛纹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五官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雍容,以及……些许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霜之色。他气息沉凝,赫然也是一位元婴期的大妖,但给凌尘的感觉,与敖顺的堂皇、敖钦的精明都不同,更像是一座沉默的、内敛的火山。在他身后,侍立着两名做侍卫打扮的魁梧大汉,虽尽力收敛,但偶尔流露出的气息,竟也达到了金丹后期,且带着一股剽悍的血勇之气。

“凌尘,清雪,你们回来了。”敖顺见两人进殿,神色稍缓,抬手示意,“快来见过西海敖霖太子。”

西海太子?凌尘心中微动。西海龙族竟派了一位太子亲至?看来所图非小,或者,西海局势比南海更糟?

“凌尘(叶清雪),见过敖霖太子。”两人依礼见过。

敖霖太子起身还礼,目光在凌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凌公子,清雪公主,久仰大名。北极冰川一战,力挽狂澜,四海震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太子过誉。”凌尘谦逊一句,与叶清雪在龟万年的示意下落座。

敖顺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凌尘,碎星礁探查情况如何?”

凌尘便将与沈沧所见详细道来,从幽冥教“千魂殿”的空间通道残留,到现场的混乱战斗痕迹,那陌生的剑气,沾染血腥与暴戾妖气的鳞片,以及后来在洞穴中发现的古老妖文刻痕和那枚奇异的魔化妖兵骨甲碎片,一一说明。他隐去了《西游妖典》的具体分析,只说是自己功法特殊,结合现场痕迹推断。

听着凌尘的叙述,殿内几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敖钦是早就知晓幽冥教与那疑似伪庭“征伐”势力的威胁,此刻眉头皱得更紧。而敖霖太子,则是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严肃,尤其当凌尘提到那骨甲碎片上“血煞魔纹”以及“火狱”、“叛”、“杀”等妖文刻痕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骨甲碎片,可否一观?”敖霖太子沉声道。

凌尘取出那枚黑色骨片,以真元托着,送到敖霖面前。敖霖太子接过,仔细端详,又以神识探查,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骨片递还给凌尘,看向敖顺,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敖顺叔父,凌公子所见,恐怕并非孤例。”

“哦?太子此言何意?”敖顺坐直了身体。

敖霖太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敖钦:“钦弟,你之前传讯南海,提到伪庭麾下有一支专司征伐、善用火系神通、作风悍猛的队伍,频频袭扰南海边境,可是?”

敖钦点头:“正是。敖霖大哥也知道此事?”

敖霖太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凝重:“何止知道。我西海……如今正深受其害,且情况,比南海恐怕……更为严峻。”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道:“约莫一年前,我西海极西之地,靠近‘无尽火渊’的海域,开始出现零星骚乱。起初只是些海底火山异常喷发,岩浆肆虐,毁了些许矿脉与聚居点。我等只道是地脉变动,未加重视。”

“然而,半年前,事态急转直下。”敖霖太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无尽火渊附近,开始出现大量被诡异‘魔化’的海兽与妖族。它们灵智混乱,极具攻击性,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焰与混乱的血煞之气,实力暴增,且……不畏死亡。它们成群结队,冲击我西海边境要塞,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物焚毁。我西海军民称之为‘炎魔’。”

“炎魔?”敖钦脸色一变,“南海出现的袭击者,虽也用火,作风彪悍,但似乎……并未达到完全‘魔化’、不畏死亡的程度,更多是令行禁止的战兵。”

“这便是关键所在。”敖霖太子目光扫过众人,“起初,我西海也以为是某种地火异变引发的妖兽狂暴。但后来,在一次清剿中,擒获了一头尚未完全死透的‘炎魔’头领,从其残存意识中,搜到了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些‘炎魔’,是被‘制造’出来的!有人在无尽火渊深处,建立了据点,以某种邪法,结合火渊地脉毒火与血煞魔气,强行催化、改造捕获的海兽与低等妖族,甚至……包括一些我西海的叛逆子民!将它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而那些记忆碎片中,隐约指向了……‘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