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几处零星的战斗,循着那丝微弱的、与碎星礁骨片同源但更加衰败古老的感应,向着堡垒深处潜行。越往深处,守卫反而越少,但设置的幽冥禁制却越发歹毒隐蔽,若非凌尘对幽冥死气极为敏感,又有玄冥弱水化解,恐怕早已触发警报。
终于,在穿过一条长长的、布满狰狞鬼头浮雕的甬道后,他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由整块“镇魂石”打造的石门前。石门上的幽冥符文更加复杂,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而那股衰败古老的同源气息,正是从门后传来!
凌尘没有贸然破门,而是仔细探查。石门上的禁制极其厉害,强行破开会闹出巨大动静。他尝试以玄冥弱水真元模拟幽冥死气,小心翼翼地渗透禁制节点,试图无声开启。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需要精准的控制力。
就在他全神贯注破解禁制时,石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嘶吼,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
“不好!”凌尘心知有变,顾不得再慢慢破解,量天尺瞬间出现在手,尺身灰蓝光芒凝聚,对着石门禁制最薄弱的一点,勐地点出!
“寂灭·破法!”
嗤!一道极细的灰蓝尺芒闪过,石门上的幽冥符文剧烈闪烁,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暗澹下去。禁制被强行破开一个短暂的缺口!凌尘身形一闪,已穿门而入!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阴气森森,中央是一座血池,池中浸泡着各种诡异的骸骨和药材,咕都都冒着气泡。石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十个笼子,大部分空着,少数几个里面关押着形态各异的妖族或水族,皆气息奄奄,眼神麻木。
而石室最里面,一个格外粗大的玄铁笼前,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一名穿着幽冥教执事服饰、面色苍白的金丹中期修士,手持一柄幽光闪闪的匕首,正狞笑着刺向笼中一个被重重符文锁链捆缚的身影!那身影气息极其微弱,浑身伤痕累累,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被灼烧过的鳞片,形态似蛟非蛟,似蟒非蟒,头颅上有一根断裂的独角,正发出不甘的怒吼,挣扎着想要摆脱锁链,但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不断抽取着他的力量,让他愈发虚弱。
那股衰败古老的同源气息,正是从这被囚的异蛟身上散发出来的!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异蛟眉心,凌尘岂能让他得手?量天尺脱手而出,后发先至,带着裁断生死的寂灭意韵,直取那幽冥执事后心!
那幽冥执事反应也是极快,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勐地回身,匕首格挡!
铛!火星四溅!
幽冥执事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发麻,惊骇地看向闯入者:“你是谁?!”
凌尘根本不答,身形如电,欺身而上,量天尺化作重重尺影,将他笼罩。那幽冥执事修为本就不及凌尘,又失了先手,如何抵挡?不过三五回合,便被凌尘一尺点破护体鬼气,震碎心脉,倒地毙命。
凌尘看也不看那尸体,快步走到铁笼前。笼中的异蛟警惕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但那双充满痛苦与沧桑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我不是幽冥教的人,是来救你的。”凌尘沉声道,同时量天尺挥出,精准地斩在锁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锁链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随即寸寸断裂。这锁链歹毒,专克气血妖力,但对凌尘蕴含寂灭意韵的尺锋却难以抵挡。
锁链一断,异蛟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软倒下来,气息更加微弱,但那股被压抑的、古老而灼热的气息,却如同挣脱了束缚般,微微活跃了一丝。
就在这时,石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听到动静的幽冥教徒冲了进来,看到执事毙命,囚犯被救,顿时大惊失色,就要发出警报。
凌尘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却见那刚刚脱困的异蛟,勐地抬起头,张开大口,并非嘶吼,而是喷出了一股极其凝练、呈暗红色的火焰!这火焰温度奇高,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混乱暴戾的意韵,瞬间将冲进来的几名幽冥教徒吞没,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了灰尽!
喷出这股火焰后,异蛟气息更加萎靡,几乎昏迷,但看向凌尘的眼神,警惕少了许多,多了一丝复杂。
“走!”凌尘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外面邪修随时可能攻进来。他一把扶起虚弱的异蛟,触手之处,只觉得其鳞片滚烫,体内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但核心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寂衰败之感。
异蛟没有反抗,任由凌尘扶着,向外冲去。刚出石室,就见通道另一端喊杀声震天,显然是“血骷髅”的邪修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杀了进来。
“这边!”凌尘当机立断,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通道冲去。他记得进来时探查过,那边似乎有个偏僻的出口。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数道身影,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并非普通邪修,而是一名身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气息磅礴,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正是之前凌尘在战场边缘注意到的那几个气息不同的修士之一!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暗红服饰、眼神冷漠的修士,修为皆在金丹初期。
“嘿嘿,果然有老鼠混了进来。”阴鸷老者阴恻恻地笑道,目光扫过凌尘和他扶着的异蛟,尤其是在异蛟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这妖蛟和这小子拿下!要活的!”
凌尘心沉了下去,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情况危急!他握紧了量天尺,将虚弱的异蛟护在身后,玄冥弱水真元在体内奔腾起来。
一场恶战,似乎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