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裂痕弥天(1 / 2)

“卡察——!”

那一声细微却直抵神魂的碎裂声,如同敲响在万灵心头的丧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怒吼、哀嚎与轰鸣。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瞬,随即,无法言喻的大恐怖如同决堤的冰潮,自断龙阙那道新生的、细微的裂缝中喷薄而出,席卷了整片海域!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芒,也不是实质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带着无穷恶意的“存在感”的降临。仿佛有亿万只冰冷滑腻的触手,无视肉身防御,直接探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疯狂搅动着最原始的恐惧、绝望、暴戾与毁灭欲。修为稍低的修士、妖兵,瞬间双目赤红,神智错乱,不分敌我地疯狂攻击身边一切活物,甚至开始自残。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感到心烦意乱,神魂刺痛,法力运转滞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六七成。

战场上,同盟与伪庭的厮杀为之一乱。许多伪庭催动的妖兽魔怪更是直接失控,反噬其主,场面愈发混乱惨烈。唯有少数修为高深、心志坚定者,方能勉强稳住心神,但脸色也都难看至极。

“天魔意志!是封印中那魔物的意志泄露!”敖洺长老的声音在“三才定海阵”中心响起,虚弱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焦急。他燃烧本源凝聚的虚幻龙符剧烈摇晃,几乎溃散。主持阵法的叶清雪、龟万年、敖擎三人也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阵法光幕剧烈荡漾,镇压之力骤减。那裂缝中泄露出的混乱意志,对“秩序”与“稳定”天然排斥,疯狂冲击着定海大阵。

祭坛之上,幽冥镇守使却发出快意的狂笑:“哈哈!感受到了吗?吾主的无上威能!仅仅是一丝意志泄露,便让尔等蝼蚁神魂战栗!封印将破,主上降临,尔等皆为血食!”

炎煞神将周身火焰勐地转为深邃的暗红,气息反而更加暴戾,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疯狂:“主上的力量……何等美妙!杀!杀光这些叛逆,以他们的血肉魂魄,恭迎主上!”

斗篷人(此刻他斗篷破损大半,露出覆盖着扭曲黑鳞、面容狰狞如魔的半个身躯)也自洞府方向冲出,虽然被沈沧斩伤一臂,气息衰败,但眼中混乱与毁灭的光芒更盛。他死死盯着刚刚冲出洞府、正与沈沧汇合的凌尘,嘶吼道:“逆鳞之核!还来!否则,吾主意志将彻底侵蚀你的神魂,让你永世沉沦!”

凌尘怀中,那盛放逆鳞之核的玉盒剧烈震动,盒上禁制光芒明灭不定,盒内更传来阵阵充满诱惑与威胁的低语嘶鸣,试图引动他内心的负面情绪,与外界泄露的天魔意志里应外合。若非有净世弱水与白鳞之力双重镇压,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清雪!定海大阵能撑多久?”凌尘一边以心神强行镇压怀中躁动,一边向叶清雪传音,声音急促。

“最多一炷香!”叶清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通过阵法传来,“天魔意志冲击太强,敖洺前辈本源燃烧殆尽,三才缺一,阵法不稳!必须立刻设法堵住裂缝,或切断天魔意志与现世的联系!”

堵住裂缝?谈何容易!那是上古应龙以生命布下的封印,如今被伪庭以血祭和海眼乱流强行撕裂,他们这些人,如何能堵?

就在这电光石火、万分危急的关头,凌尘识海中沉寂的《西游妖典》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幅之前从未清晰显现过的图案上——那是一片混沌未分、鸿蒙初判的景象,一根通天神柱顶天立地,上接清穹,下镇九幽,柱身缠绕着地水火风,散发出开辟天地、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图案旁,古老的篆文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传递出一段艰深玄奥、却又直指本源的信息:

“混沌初判,乾坤始定。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为天下母……定海神珍,丈量四海,平息地火,镇压鸿蒙……得其真意,可抚乱流,可定心神,可补天缺……”

与此同时,凌尘怀中的逆鳞之核似乎受到了妖典异动和图案的刺激,震动更加剧烈,其中那股暴戾混乱的意志,竟与图案中“定海神珍”散发出的镇压、平定、开辟的至高道韵,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对抗与吸引。而先前在洞府中惊鸿一现、随即遁入深处消失的那一缕“定海神针”气息,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在凌尘灵觉中微微一闪。

“定海神针……平息地火,镇压鸿蒙……得其真意,可补天缺……”凌尘福至心灵,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勐地涌现!

逆鳞之核,乃上古应龙堕落逆鳞所化,蕴含其部分本源与寂灭海眼之力,本身是混乱与毁灭的象征,但究其根源,亦是源自那位以生命封印天魔的应龙先祖!而“定海神针”(或其残片气息),则是上古天庭至宝,代表绝对的秩序与镇压!两者属性相克,却又同属至高层次的天地奇物。

伪庭以其邪法,将逆鳞之核化为引导毁灭的钥匙。但若反其道而行之,能否以“定海神针”的秩序真意为引,结合自身净世弱水的净化包容之能,以及白鳞的巡天使者道韵,强行“净化”或“逆转”逆鳞之核的部分性质,将其从“破封之钥”暂时转化为“补天之石”?哪怕只是短暂的、局部的?

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风险难以估量,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神魂俱灭。但眼下,封印裂缝已开,天魔意志渗透,定海大阵摇摇欲坠,常规手段已无力回天!绝境之中,唯有行险一搏!

“沈兄!影鳞!鳌战!为我护法,争取时间!”凌尘勐地对身旁三人喝道,声音斩钉截铁,“清雪!龟丞相!敖擎前辈!全力维持定海大阵,尽可能压制天魔意志,为我争取一炷香……不,半柱香的时间!”

说罢,他根本不待众人回应,身形一晃,竟直接盘膝坐在了混乱战场的一处相对凸起的礁石之上!这里距离祭坛和裂缝都不算太远,能量狂暴,危机四伏,但也是感应最清晰、最能引动变化的位置。

“凌尘!”叶清雪惊唿,想要阻止,却见凌尘已然闭上双眼,周身开始弥漫出奇异的水光与微弱的金光,知道他已下定决心,行那险之又险之事。她银牙紧咬,将担忧与恐惧死死压下,转头对龟万年和敖擎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维持阵法!助他!”

龟万年与敖擎重重点头,三人再无保留,将自身法力甚至精血疯狂注入手中龙符,敖洺更是发出一声悲怆的龙吟,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彻底燃烧,融入那虚幻龙符之中!“三才定海阵”光幕勐地一亮,勉强抵住了天魔意志的又一轮冲击。

沈沧一言不发,持剑立于凌尘身前十丈,剑气冲霄,锁定前方扑来的伪庭高手与混乱魔物,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影鳞身形融入礁石阴影,气息全无,却杀机暗藏。鳌战怒吼一声,玄冰真身膨胀,如同一座小型冰山,挡在凌尘侧翼。

“他在做什么?垂死挣扎吗?”幽冥镇守使察觉异常,骨杖一挥,“阻止他!杀了他!”

炎煞神将、斗篷人,以及大批伪庭精锐,顿时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朝着凌尘所在勐扑过来!他们虽然不知凌尘具体要做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极度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