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瞬间一凝。叶清雪微微蹙眉,龟万年正欲开口圆场,凌尘却抬手制止,坦然迎上雷渊的目光,平静道:“雷渊长老快人快语,凌尘佩服。在下的力量,源自一处上古遗迹所得传承,具体名讳,请恕不便详述,但绝非邪魔外道。其性至柔至净,可包容万物,亦可涤荡妖氛,对幽冥死气、魔气确有克制之效。至于逆转逆鳞,乃是机缘巧合,借用了些许……与上古‘定海’相关的秩序真意,行险一搏,侥幸成功,自身亦付出极大代价。”他并未提及《西游妖典》具体名讳,只以“上古传承”概之,既保留了底牌,也显得坦诚。
说着,他心念微动,指尖凝聚起一缕晶莹剔透、内蕴白光的净世弱水真元,散发出纯净、祥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亵渎威严的气息。同时,他胸口白色鳞片亦微微发热,流露出一丝古老正统的秩序道韵。
感受到这股力量中正平和的本质,以及那丝令人心季的秩序威严,雷渊长老眼中的审视渐渐化为惊讶,继而是一丝赞赏。他身为元婴大能,感知敏锐,自然能分辨出凌尘力量的正统与强大潜力。
“好精纯的水元之力!更蕴含一丝……巡狩天地的道韵!想不到小友竟有如此机缘!”雷渊长老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力量不分出处,唯看所用。小友能以此身负之力,行守护之事,便是正道!老夫信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伪庭为祸属实,海眼危机迫在眉睫,我夔牛族亦非畏首畏尾之辈!此次老夫带来族中精锐三十,皆精通雷法,可布‘九霄雷狱阵’,对魔气鬼物有奇效。我族愿与四海同盟结为兄弟之盟,共抗伪庭,守护此界安宁!但有一条,若遇战事,需统一号令,不得各自为战!”
“这是自然!”龟万年大喜过望,“同盟既立,自当令行禁止,同心同德!雷渊长老深明大义,老夫代四海生灵,谢过贵族援手之德!”
结盟之事,便在觥筹交错间初步敲定。双方就情报共享、协同作战、资源调配等细节进行了初步磋商。雷渊长老性格豪爽,一旦认可,便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与龟万年、凌尘等人相谈甚欢。
是夜,龙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欢迎夔牛族使者。宴会上,玄冰鳌族展示了雄浑的力量,覆海剑派演练了精妙剑阵,鲛人族献上了空灵的歌喉,而夔牛族战士亦不甘示弱,表演了一场气势磅礴的“战舞”,举手投足间雷光闪耀,引得满堂喝彩。凌尘虽未饮酒,但也以茶代酒,与各方势力把酒言欢,进一步巩固了同盟关系。叶清雪周旋其间,举止得体,展现了未来女主人的风范。
宴会持续到深夜。凌尘因伤势未愈,提前离席,回到静心水榭调息。叶清雪安置好宾客后,也匆匆赶来。
水榭内,明珠柔和。凌尘盘坐榻上,缓缓收功,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今日与雷渊长老一会,虽未动用武力,但心神交锋,亦耗神不少。
“感觉如何?”叶清雪关切地问,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无妨,雷渊长老是性情中人,结盟成功,是件大好事。”凌尘接过茶盏,微笑道,“有夔牛族加入,同盟实力大增,应对未来变故,底气也足了几分。”
“嗯。”叶清雪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只是海眼那信号……终究是心腹大患。敖丙太子提及的星界道标,让人难以安心。”
凌尘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海水,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遥远的漩涡:“是啊。星界道标……若真是接引之物,其所图必然极大。或许,伪庭也不过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他取出那枚记录信号的晶球,再次以神识感应,同时沟通识海中的《西游妖典》。
妖典似乎对这股星界波动格外“感兴趣”,书页缓缓翻动,停留在了一幅星图之上。星图中,无数光点明灭,与晶球内的信号竟隐隐对应!更让凌尘心惊的是,在星图的某个极其遥远的角落,一个微弱却持续散发的光点,与他怀中那枚得自敖洺的、疑似与“定海”有关的龙鳞符箓,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是……”凌尘心中剧震,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脑海:这星界道标,指向的终点,或许并非要接引什么恐怖存在降临,而是……标识出一条通往某个失落之地的“星路”!而那条星路的尽头,很可能与上古“定海神针”的失踪有关! 敖洺长老的符箓,就是钥匙或者地图的一部分!
他将这个发现低声告知叶清雪。叶清雪听后,美眸圆睁,满是震惊:“通往失落之地的星路?定海神针的线索?这……太不可思议了!若真如此,这信号既是危机,也是天大的机遇!”
“福兮祸之所倚。”凌尘沉声道,“但无论如何,必须去探查明白。坐以待毙,只会让危机发酵。主动出击,或可抢占先机。”
“可你的伤……”叶清雪担忧道。
“伤势已稳定大半,剩余需水磨功夫,在路上亦可调养。”凌尘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清雪,我欲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深入寂灭海眼,探查信号源头。此事凶险,不宜声张,需绝对可靠之人。”
叶清雪知他心意已决,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让沈沧兄与你同去,他剑心通明,可堪重任。影鳞精于隐匿探查,亦可随行。我再从龙宫暗卫中挑选两名最擅潜行与阵法的好手。我……留在同盟,与龟爷爷稳住大局,等你们消息。”
凌尘心中暖流涌动,将她揽入怀中:“好。有你在此,我方能安心前行。此次探查,以探查为主,非到万不得已,绝不硬拼。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
两人相拥,窗外星辉静谧,却仿佛预示着一段波澜壮阔的新征程,即将开启。海眼深处的信号,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既指引着方向,也隐藏着无尽的未知。
次日,凌尘将探查海眼信号源的决定,告知了龟万年、雷渊长老等核心成员。众人虽觉冒险,但也知此事关乎重大,无法回避。雷渊长老当即表示,可派两名精通雷法、且对空间波动感应敏锐的夔牛族勇士随行,他们的太古雷法对破除邪障、稳定空间有奇效。
筹备工作秘密展开。凌尘一边继续调养,一边与沈沧、影鳞等人推演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制定应对策略。叶清雪则亲自为他们准备各种保命丹药、破阵符箓及应急物资。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一支由凌尘、沈沧、影鳞、两名龙宫暗卫(分别擅长水遁匿踪与阵法破解)、两名夔牛族勇士(雷暴、雷震)组成的七人精锐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离开了北海龙宫,再次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的寂灭海眼,踏上了征程。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破坏或防御,而是探寻那星海信标背后,隐藏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上古神话的终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