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海眼秘辛(1 / 2)

寂灭海眼,位于四海极东之域,乃是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深渊。

其名“寂灭”,意为万物终结归墟之地。

从远处望去,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缓慢旋转的幽暗漩涡,直径不知几万里,吞噬着周遭一切——海水、光线、灵气,甚至空间本身。

漩涡边缘,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更深处,则是一片混沌,仿佛连时间都已停滞,唯有那永恒的死寂与虚无。

凌尘与沈沧二人,此刻正悬浮于海眼外围千里之外的一片相对稳定的乱流区。即便相距如此之遥,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吸力与混乱法则的压迫感,依旧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人心悸。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稳住身形都难以做到。

凌尘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坚韧的暗蓝色水幕,正是精纯的净世弱水真元所化。水幕流转,不仅抵御着外界狂暴的能量撕扯,更将那股侵蚀神魂的死寂意韵缓缓净化、排斥在外。他目光凝重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即便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也无法穿透那层混沌的黑暗,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沈沧依旧一袭灰袍,怀抱古朴长剑,气息内敛至极,仿佛与周围狂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他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却将靠近的细小空间裂缝悄然抚平、斩断,显示出其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

“此地凶险,远超记载。”凌尘传音道,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依旧清晰,“海眼之力似比月前更为活跃,空间结构也愈发不稳。伪庭若真在此有所图谋,所图必然极大。”

沈沧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道标气息,隐约可感,在彼端。”他剑鞘微抬,指向漩涡东南侧某个方向。那里正是上次他们发现星界道标异常波动的大致区域。

凌尘凝神感应,识海中《西游妖典》微微震动,书页上关于“虚空”、“寂灭”的符文闪烁不定,与远处海眼深处传来的某种规律性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微弱的共鸣。同时,怀中的白色鳞片也传来温热的感应,对那混乱中蕴含的一丝奇异秩序(或曰“混乱的秩序”)有所反应。

“不错,道标波动虽被海眼混乱之力掩盖,但妖典与白鳞皆有所感。我们需再靠近些,但务必小心,不可深入漩涡引力范围。”凌尘沉声道。他双手结印,净世弱水真元进一步收拢,化作一道更细微、更贴合的流线型水罩,将两人身形完全包裹,气息彻底隐匿,仿佛化作了两道融入黑暗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向着沈沧所指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海眼,环境越发恶劣。空间不再是稳定的存在,而是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肉眼难辨的裂痕和扭曲的褶皱。不时有巨大的、完全由混乱能量凝聚而成的“虚空暗雷”炸响,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波。更有一些被海眼之力侵蚀、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渊兽”在黑暗中游弋,它们形态怪异,气息暴戾,但大多灵智低下,被凌尘二人巧妙避开。

凌尘全力催动神识,结合净世弱水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危机四伏的乱流缝隙中穿梭。他不仅要注意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还要分心感应那星界道标的微弱波动,心神消耗极大。所幸《西游妖典》不时传递来一些关于空间结构稳定性的模糊提示,帮助他规避最危险的区域。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已深入海眼影响区的腹地。此处光线彻底消失,唯有各种能量碰撞湮灭时爆发的短暂闪光,以及渊兽眼中嗜血的幽光,偶尔照亮周遭扭曲诡异的景象——断裂的山脉、巨大的不明生物骨骸、乃至破碎的法宝残片,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惨烈战斗与漫长岁月。

“波动变强了。”沈沧忽然传音提醒。

凌尘心神一凛,集中感知。果然,在东南方向约百里处,那规律性的星界道标波动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仿佛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应到了另外几股不和谐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浓郁的幽冥味道,以及一种灼热暴戾的妖气!

“有埋伏?还是伪庭的人也在附近活动?”凌尘目光锐利起来。他示意沈沧放慢速度,将隐匿效果提升到极致,如同两道幽灵般,向着波动源头缓缓靠近。

穿过一片由巨大陨石残骸构成的障碍区,眼前的景象让凌尘瞳孔微缩。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相对于周围的狂暴而言)中,赫然悬浮着那座熟悉的、由幽蓝光团构成的星界道标!道标依旧缓缓旋转,内部星图明灭,散发着冰冷的秩序波动。

但此刻,道标周围,却多出了三道身影!其中两道,凌尘并不陌生——正是曾在金鳌岛港口有过一面之缘、气息与幽冥教相关的黑袍修士,以及那名周身缠绕黑色雷霆的雷法高手!而第三道身影,则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绣着暗金火焰纹路的斗篷中,气息晦涩不明,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其实力恐怕远超旁边两人,至少是元婴初期巅峰,甚至更高!

这三名伪庭高手,正围绕星界道标忙碌着。那名斗篷人手持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诡异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端射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连接在道标核心,似乎在引导或强化着什么。两名手下则在一旁护法,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们在加固道标?还是试图激活某种功能?”凌尘心念电转。看来伪庭对这道标极为重视,即便在金鳌岛计划受挫,仍不忘经营此地。

“三名元婴,硬闯不智。”沈沧冷静传音道,点明敌我实力差距。凌尘虽能越阶战斗,但面对一名元婴后期(或巅峰)带两名元婴中期(预估),胜算渺茫。

凌尘点头,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他仔细观察,发现那道标在斗篷人法杖光柱的刺激下,旋转速度微微加快,内部星图闪烁频率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正在向某个特定坐标发送更强烈的信号。同时,道标下方虚空,隐隐有一道极细的、不太稳定的空间涟漪正在形成,仿佛试图撕裂空间,建立临时通道!

“他们想强行打开通道?接引什么东西过来?”凌尘心中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沟通识海中的《西游妖典》。妖典对那星界道标和幽冥死气似乎极为“厌恶”,书页翻动,停留在了一幅描绘“周天星斗镇魔图”的残页上,传递出一段关于“以星辰正气,扰乱幽冥轨迹”的残缺法门。同时,白色鳞片也传来一股跃跃欲试的意念,其蕴含的秩序道韵,似乎天生克制这种混乱的跨域召唤。

“有办法了!”凌尘眼中精光一闪,对沈沧传音道,“沈兄,我需尝试干扰那道标运转。你为我护法,若对方发现,替我挡住第一波攻击,我们立刻远遁!”

沈沧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怀中长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剑气含而不发,却已锁定了那三名伪庭高手。

凌尘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他双手虚抱于胸前,净世弱水真元与神识之力高度凝聚,同时引动《西游妖典》的那丝“周天星斗镇魔”意韵,以及白色鳞片的纯净秩序道韵。渐渐地,在他掌心之间,一点极其微小、却内蕴无数星辰光点、散发着中正平和又带着凛然镇压之意的光球缓缓成型。

这光球并非攻击法术,而是一种针对性的“干扰源”。凌尘意图将其悄无声息地送入星界道标的能量循环中,以其蕴含的“星辰正气”与“秩序道韵”,中和、扰乱道标散发出的幽冥召唤波动,从而中断或迟滞对方的通道建立过程。

过程极其凶险,需要对时机、角度、力量掌控妙到毫巅。凌尘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那斗篷人似乎完成了某个关键步骤,法杖光芒大盛,喝道:“幽冥为引,星路洞开!接引使者,降临此界!”

星界道标勐地一震,核心处射出一道凝练的幽蓝光柱,狠狠刺向前方虚空!虚空剧烈扭曲,一个隐约的门户轮廓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