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多岁的样子,我也没见过。”
桃夭夭有些失望,又看向哑巴张:
“张叔,你知道吗?”
哑巴张抬起头,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追忆。
片刻后,一道天机意念传入众人脑海。
不是简单的描述。
而是一首诗:
‘眉如墨画目如星,肤若凝脂鬓若棱。’
‘立似芝兰迎晓日,行如玉树拂春风。’
‘笑开云霁山河暖,衣振风清意气融。’
‘莫道人间无绝色,少年风采压芳丛。’
诗句在众人心中流淌,仿佛描绘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形象。
桃夭夭愣了一下,小脸上写满困惑:
“这……什么意思呀?”
她虽然聪明,但毕竟年纪小,读过的书不多,这么文绉绉的诗句,她听得半懂不懂。
王掌柜解释道:
“意思是,眉毛如墨画般分明,眼睛如星辰般明亮。皮肤如凝脂般细腻,鬓发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站立时如芝兰迎着朝阳,行走时如玉树拂过春风。”
“笑起来能让云开日出、山河温暖,衣袂飘动时清风自来、意气风发。”
“不要说人间没有绝色,这少年的风采,足以压倒百花丛。”
桃夭夭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齐叔吗?”
她实在无法把诗中那个“眉如墨画目如星”、“立似芝兰迎晓日”的绝色少年,和刚才那个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趿拉着破草鞋的齐疯子联系起来。
王掌柜点了点头:
“评价很高。”
刘瞎子也嘿嘿笑道:
“老瞎子我觉得,这评价并不夸张。虽然我没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但以他的底子,确实可以这么形容。”
秦翌放下书,插话道:
“我在他二十岁时与他交过手,那时候他才刚疯不久,长得确实帅。嗯……还行。”
他说得很随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说不惋惜,是假的。
桃夭夭的眼睛亮了起来:
“哇!好好奇呀!真想看看齐叔年轻时的样子!”
李剑直沉默不语,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与此同时,去往羯州的路上。
齐疯子正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走在官道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依旧邋里邋遢,但心情却很好。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唱得还是那么难听,调子还是跑到了天边。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唱得这么难听?”
“嘘!小点声!你没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吗?深不可测!”
“难道是哪个隐世的高人?”
“高人?高人会唱这么难听的歌?”
齐疯子充耳不闻,继续唱他的。
唱到兴起,还手舞足蹈起来。
引得路人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个“疯子”碰到。
齐疯子也不在意,唱够了,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他抹了抹嘴,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
“对了,完事后去老李那儿玩会儿。那家伙当了皇帝,肯定藏了不少好酒。”
想到李景裕窖藏的那些美酒,齐疯子的眼睛都亮了。
“嘿嘿,这次非得把他那坛‘九龙醉’给喝光不可!”
他越想越开心,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青衫在风中飘荡,虽然穿得邋遢,却自有一股随性洒脱的味道。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五十多岁、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男人,此刻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那种不管不顾、随心所欲的劲头。
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豁达。
那种……只属于齐疯子的独特魅力。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不管外表如何邋遢,不管举止如何疯癫。
骨子里,他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只是……
他把那份风采,藏在了疯癫之下。
把那份骄傲,化作了随性。
把那份绝色,变成了邋遢。
因为这样,更自在。
因为这样,才是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