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沿着主街缓缓前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八抬大轿在阳光下泛着喜庆的红光,轿夫们步伐稳健,轿子几乎纹丝不动,显见都是练家子。
围观的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张望,窃窃私语。
“啧啧,高家这排场,真够大的。”
“那可不,吏部尚书的公子娶亲,能不大吗?”
“听说新娘子是谢家的闺女,长得可水灵了……”
“可惜了,谢家虽然也算富户,但在高家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嫁女儿?”
“嘘!小声点!别让高家的人听见!”
议论声中,轿子已行至主街中段。
再往前两条街,就是高府了。
而就在这时——
轿帘忽然被从里面掀开一角。
高吏探出头来,对着轿旁的管家低声说了几句。
管家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点了点头。
然后,高吏缩回轿内。
管家则走到队伍前方,高声喊道:
“停轿!公子说有些乏了,在此稍作歇息!”
队伍应声停下。
轿夫们将轿子稳稳放下,退到一旁。
乐队也停止了奏乐,一时间,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半路上歇息。
只有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轿内。
空间不大,铺着柔软的红色绸缎。
谢锦柔蜷缩在轿子一角,红盖头已经被她自己掀开了一半,露出半张白皙却带着泪痕的脸。
她的左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正慢慢浮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高吏坐在她对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淫笑。
“锦柔妹妹,何必呢?”
他伸出手,想去摸谢锦柔的脸: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高吏的人了。早晚都要办事,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谢锦柔惊恐地向后缩了缩,声音颤抖:
“高……高公子,这不合礼数……等、等拜了堂……”
“礼数?”高吏嗤笑一声,“在羯州,我高家就是礼数!”
他不再废话,直接扑了过去!
“啊——!”
谢锦柔尖叫一声,拼命挣扎。
但她一个弱女子,又怎是暗劲初期修为的高吏的对手?
高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嫁衣!
“刺啦——!”
外层的红绸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谢锦柔绝望了。
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她知道,今天逃不掉了。
父母还在高家手里,她若反抗,全家都得死。
可是……
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心中那个人……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约好要共度一生的少年……
“守谦……”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高吏却听见了。
他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守谦?陈守谦?”
他掐住谢锦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还在想着那个废物?”
谢锦柔咬着嘴唇,不说话。
但眼中的倔强,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吏怒了。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轿内格外刺耳。
谢锦柔被打得偏过头去,耳鸣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鲜血直接从嘴角溢出。
“贱人!”
高吏骂道:
“老子娶你,是你们谢家祖坟冒青烟!你居然还敢想着别人?”
他不再留情,直接抓住谢锦柔的中衣,用力一扯!
“刺啦——!”
中衣也被撕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
谢锦柔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轰!!!”
轿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轿夫的惊呼声、管家的呵斥声,还有围观百姓的哗然声。
轿子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翻倒。
高吏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
“怎么回事?!”
他怒喝一声,掀开轿帘。
然后,他愣住了。
轿子前方,一个青年拦在了路中央。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身材瘦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秀,但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
他站在那里,如同钉在地上的一根钉子。
虽然单薄,却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陈……守谦?”
高吏眯起眼睛,认出了来人。
正是谢锦柔的青梅竹马,那个谢家隔壁陈家的小子。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高吏!”
陈守谦的声音在颤抖,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轿内:
“放开锦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是陈家的那个小子!”
“他疯了?!敢拦高家的轿子?!”
“这下完了……高吏不会放过他的……”
“唉,也是可怜,听说他和谢家闺女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议论声中,高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缓缓走下轿,整理了一下喜服,走到陈守谦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陈守谦,”高吏开口,声音冰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守谦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知道。”
“知道还敢拦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