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疯子说干就干。
他身形一晃,磅礴的真气托着身体,如同炮弹般朝着海心古龙鳌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背甲飞去。
三百丈的龙首此刻依旧静静浮在海面,眼睛紧闭,仿佛还在沉睡。
暗金色的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大如房屋,表面流淌着古老而玄奥的天然道纹。
齐疯子落在龙鳌背甲的正中央。
脚下的触感坚硬而温润,不像岩石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温热感。
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里,生长着一些青黑色的苔藓类植物,随着海水的起伏轻轻摇曳。
“喂!老王八!”
齐疯子双手拢在嘴边,对着下方那颗巨大的龙首喊道:
“醒醒!别睡了!问你个事儿!”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却被呼啸的海风与海浪声迅速吞没。
海心古龙鳌……纹丝不动。
别说睁眼了,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仿佛背上落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一粒尘埃。
齐疯子眨了眨眼,不信邪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脚下的鳞片:
“咚咚咚!”
声音沉闷,如同敲击一座实心的山峰。
龙鳌依旧没反应。
齐疯子又换了几个位置敲,甚至试着用真气凝聚成小锤子,“铛铛铛”地敲了好几下。
结果都一样——
龙鳌根本不鸟他。
渡天舟上,伏天真人双手抱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望着远处龙鳌背上那个上蹿下跳、如同猴子般的疯子,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塞拉菲姆:
“你怎么看?”
塞拉菲姆此刻正悬浮在舟侧,八翼微张,保持警惕。
听到问话,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翅膀:
“我飞着看。”
伏天真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家伙也扔海里的冲动,重新将目光投向齐疯子。
海面上,齐疯子折腾了半天,见龙鳌依旧毫无反应,终于停了下来。
他双手叉腰,站在龙鳌背甲上,对着渡天舟的方向气鼓鼓地喊道:
“呸!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就在那儿看戏是吧?!”
伏天真人面无表情:
“不然呢?陪你一起敲龟壳?”
齐疯子:“……你才是乌龟!”
他气哼哼地转过身,看着脚下这片大到离谱的背甲,一时间有些犯难。
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怎么办?
继续敲?这老王八根本不理人。
用武力?别闹了,伏天真人说了,这玩意儿的防御力跟太虚甲虫一个级别,打它跟挠痒痒没区别。
难道真要在这儿等它自己醒?
可看它这睡相,估计一觉睡个百八十年都不奇怪。
齐疯子挠着头,陷入了苦思。
就在这时——
“咚!”
他的心脏,突然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心悸,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深处轻轻“敲”了一下的感觉。
齐疯子愣了一下。
下一秒——
“嗡!”
意识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坠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外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渡天舟上,伏天真人看到齐疯子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眉头一皱:
“齐疯子?你发什么呆?”
没有回应。
塞拉菲姆也察觉到了异常,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伏天前辈,疯子前辈他……”
“不对劲。”伏天真人沉声道,“他的气息……在变化。”
就在两人警惕的同时。
齐疯子的意识空间中。
这里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片朦胧的、仿佛被薄雾笼罩的混沌之地。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虚影,悬浮在意识空间的中央。
那虚影呈剑形,长约三尺,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青色光点在流转、生灭。
剑身表面,隐隐能看到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古老符文——
一道如山岳般厚重,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严气息。
一道如劫雷般暴烈,蕴含着破灭万法的毁灭意志。
还有一道……极其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