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帮忙。”王掌柜说完,又缩了回去。
塞拉菲姆连忙走进厨房,看着灶台里跳动的火苗,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忘忧居吗?
好像……还不错。
……
安河,距离忘忧居不到四里。
这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水流平缓,河底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
上游有一处小瀑布,水流从三丈高的崖壁上落下,砸在潭中,溅起白色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此刻,瀑布下的水潭边。
齐疯子已经脱得只剩条裤衩,“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爽——!!!”
他仰面漂浮在水上,发出惬意的呻吟。
刘瞎子则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脱下草鞋,将双脚泡进水里,闭目养神。
李剑直被齐疯子硬拖下水,此刻也脱了外衣,只穿一条长裤,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面无表情地……搓澡。
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压住。
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靛蓝色的荷包——秦荫送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夹层里。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认真清洗。
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一路风尘。
李剑直闭上眼,任由水流拂过,寂灭道韵在体内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
瀑布上游,河湾处。
秦荫正蹲在青石边洗衣服。
她搬来安宁镇快三年了,最近在东头租了个小院,开了间绣坊,教镇上的姑娘们做些绣活,日子过得清静。
今天天气好,她抱着一盆换洗的衣物来河边。
正搓着衣服,忽然听到下游传来喧闹声。
她抬头望去。
透过稀疏的树影,隐约能看到瀑布下的水潭里……有三个人。
一个四仰八叉漂在水上,一个坐在岸边泡脚,还有一个站在水里……洗澡?
秦荫脸一红。
她认出来了。
漂在水上那个,是齐疯子前辈——虽然只见过几面,但那副邋遢随性的样子,太好认了。
坐在岸边那个,是刘瞎子前辈——拄着青木杖,盲眼,特征明显。
而站在水里那个……
李剑直。
秦荫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闭目任由水流冲刷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烫。
要不要……去打招呼?
她犹豫着。
毕竟,三个大男人在洗澡,她一个女子过去……
不合适。
可是……
她又看了李剑直一眼。
自从上次在镇口分别,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每次去忘忧居送绣品,要么他不在,要么他在菜畦边发呆,说不上几句话。
现在机会难得……
秦荫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等他们洗完了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但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而此刻,水潭里。
齐疯子忽然一个翻身,潜入水底。
几息后,他从李剑直身边冒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水草,坏笑着往李剑直头上扔。
“小直子,洗个头!”
李剑直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水草,看了齐疯子一眼,没说话。
但下一刻——
他脚下一勾,一块鹅卵石飞起,精准地砸在齐疯子脑门上。
“咚!”
齐疯子“哎哟”一声,捂着额头:
“小直子你学坏了!”
刘瞎子坐在岸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感知敏锐,闻言哈哈大笑:
“疯子,你也有今天!”
齐疯子不服气,游到岸边,抓起一把泥巴就要往刘瞎子身上扔。
刘瞎子却提前预判般侧身,泥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对岸的草丛里。
“老瞎子你作弊!”齐疯子怪叫。
“谁让你动作那么大。”刘瞎子悠然道。
三人就这么闹成一团。
水花四溅,笑声阵阵。
李剑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那层永恒的寂灭,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看了一眼岸边石头上的荷包,又望向瀑布上游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秦荫……
她也在。
她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