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缓缓道:
“此案,或许本身……便与‘照见真我’的逍遥之意,有几分关联。”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
秦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如同这红尘俗世。
他放下茶杯,看向北冥易:
“陛下,可知这‘血月照镜案’……为何偏偏发生在霖州?”
北冥易一愣:
“先生的意思是……”
“霖州,古称‘镜湖郡’。”
秦翌缓缓道,“千年前,那里曾有一面‘天心镜’,据说能照见人心善恶,映出前世今生。”
“后来天心镜破碎,碎片散落四方。其中最大的一块,被当时的霖州太守所得,供奉于府衙之中,以为镇州之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三百年前,霖州大旱,百姓饿殍遍野。时任太守为求雨,以童男童女之血祭祀天心镜碎片……”
“雨未求来,镜碎反噬。”
“那一夜,霖州城内所有铜镜同时碎裂,镜中映出的……皆是血月之景。”
北冥易听得心惊肉跳:
“那……那天心镜碎片呢?”
“不知所踪。”
秦翌摇头,“有人说被高人收走,有人说沉入地底,也有人说……它化作了霖州城的‘镜灵’,每逢月圆之夜,便出来作祟。”
他看向北冥易:
“陛下,此案恐怕……非人力所能为。”
北冥易脸色凝重:
“先生的意思是……妖邪作祟?”
“或许。”秦翌不置可否,“但更可能是……某种执念的显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北冥易并肩而立:
“镜能照形,亦能照心。”
“那些女子,或许并非‘被杀’,而是……自愿‘照见真我’。”
北冥易瞳孔微缩:
“自愿?”
“含笑而亡,眼中嵌石,胸藏镜片……”秦翌轻声道,“这不像谋杀,倒像……某种仪式。”
他转身,看向北冥易:
“此案,我接了。”
北冥易心中一喜,正要道谢——
秦翌却忽然又道:
“不过,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北冥易腰间那块刻着“易”字的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您身上……似乎也有些‘镜中影’的味道。”
北冥易心头一跳:
“先生何意?”
秦翌笑了笑,笑容温和,却让北冥易后背莫名发凉:
“没什么。”
他转身,朝御书房外走去:
“三日后,月圆之夜,霖州见。”
话音落下,秦翌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淡去。
御书房内,只剩北冥易一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翌最后那句话——
“您身上……似乎也有些‘镜中影’的味道。”
镜中影……
是指……他这个穿越者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原主的“影子”重叠吗?
还是……另有所指?
北冥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走到龙案前,重新坐下,翻开霖州卷宗。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微微晃动,仿佛……有自己的意识。